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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赢摩挲着冰凉的被褥:“嗯。”
传音符里路屏山还在喋喋不休:“孟师弟,孟祖宗,你快回来吧。我就纳闷了,到底有什么事情比前线还要要紧?你每次都是晚上来打几个时辰就走,这是点卯呢?”
孟长赢凉凉道:“有事,走不开。”
“又来了……剑尊大人你可别消极怠战……最近崇天城一带又不太平了,那群废物可都还样仗着你呢。”
孟长赢松开手,雪蚕丝的被褥已经被扯破了:“先挂了,一个时辰见。”
“啊?你等等先别——”
传音被无情掐断,孟长赢冷着脸快步走出内室,冲进一扇门就开始寻找。
屋内设了屏蔽结界,他自己都无法使用灵力定位。不过复杂如迷宫般的路径在他脚下畅通无阻,孟长赢很快找遍了大半的房间。
可是陈慕律都不在。
书房,外间,库房……都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身上的寒冰气息已经暗自涌动了起来,孟长赢面色如常,只是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找到最后几间屋子的时候,孟长赢发现了躲在一处矮榻前的陈慕律。
他只盖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光洁的小腿露在外面,鞋也没穿。左脚压着右腿,大大咧咧地坐在矮榻上。
珠帘被悄无声息地掀起,孟长赢快步上前,手已经扼住了陈慕律的肩膀,力气大的好像要将他的肩骨都碾碎。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慕律吃痛地被他拉着强行转身,下意识将双手背至身后,但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孟长赢的视线中——陈慕律的手里,攥着两块吃了一半的糕点。
“啊!孟长赢你发什么神经!”
听到惊呼的那一刻,孟长赢脸上的寒霜忽然散开,他整个人的动作都顿了顿,如梦初醒般松了力道,手也顺着肩膀滑到了他的背上。
孟长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乱跑什么?”
“我没……”
周身冰冷的气息倏地消失了,陈慕律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整个人被托起,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孟长赢身上,可是抱着他的那个人像是全然不知,只是埋首在他颈窝里,一味地沉默。
孟长赢抱得很紧很紧。
他就那样安静地抱着陈慕律,那口堵在心脉的浊气一点点四溢,化成了冗长的叹息。
被这人搞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不是又一次“惩罚”,而是一个慌乱仓促的拥抱。
陈慕律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孟长赢声音闷闷的,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畔,烧起后颈处的一片飞红。
陈慕律轻轻喘息两声才勉强压住慌乱的心神:“我只是有点饿,所以才出来找吃的。你看,这屋子离你那床榻不是只有几步路吗?”
孟长赢不回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将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越箍越紧,直到二人肌肤相贴,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嘈杂的心跳。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陈慕律一时失语,“我之前就想问了,剑尊大人难道没有其他的要紧事吗?你日日在这个破屋子里守着我干那档子事,那你的道心怎么……”
孟长赢慢慢松开他,眼神淡漠:“那不是你该考虑的。”
陈慕律看着他无欲无求的那张死人脸,心里的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搞起人来花样百出,现在端着一副世间万物皆是空的姿态又给谁看。
孟长赢单手抱着他,探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别乱想。”
陈慕律别开头不看他:“债还完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孟长赢挑了挑眉:“等你修为提升到元婴。”
“你他爹的疯了吧?”陈慕律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抗议道,“不行!绝对不行!孟长赢你没吃药吗犯什么毛病?”
他花了十年才堪堪是个练气中期,存活时间用完了都不一定能筑基,金丹元婴更是要下下下辈子了。
“你分明是不想放我出去吧?!”
无视了他的抗议,孟长赢抱着他轻车熟路地往内室走,根本没有一点想要反驳的意思。
陈慕律被重新放回榻上,像一尾小鱼入了溪,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围了一团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孟长赢对峙。
后者弯唇笑了笑,全然没有将他的示威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如枯井无波:“如果你连元婴都达不到的话,出去就是送死。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还不如死在这里。”
陈慕律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难道你打算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孟长赢弯下腰,目光细细描摹过那双曾经只出现在幻梦中的桃花眼。眼前之人不再是如露如电的虚妄,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实。
良久,他缓缓开口:“未尝不可。”
“孟长赢!你……哎哎哎!你别动手动脚的!啊——”
“不碰你。”
孟长赢拿起一旁备好的衣衫,将被子里的人捞出来,耐心地替陈慕律穿衣。中衣,小衫,外衫,还有鞋袜,孟长赢一言不发,一件一件为他穿戴整齐。
等到他单膝跪在榻前,替陈慕律将最后一只鞋子穿上,上首的人已经完全不会挣扎了。孟长赢一抬眼,就看见陈慕律用手背挡着脸,面上耳边已然飞起一抹难以忽视的红。
孟长赢帮他理正衣襟:“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待在这里安心修炼。”
“你去哪里?”陈慕律下意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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