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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贤内助非常期待纪轻行的回答。
“你们梁叔叔确诊了情绪病。”沈知易又重重叹息,眼圈都发红了,“抑郁,病一犯起来就什麽都做不了,不吃不喝,连床都下不来。还有狂躁倾向,攻击别人,也伤害他自己。之前只是偶尔犯病,最近越来越频繁了。去医院看了几次,医生建议先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出院後再远离环境一段时间,慢慢调理。”
沈昕和纪轻行都没想到。
一时甚至不知该怎麽接话,过了片刻,沈昕才问:“远离……什麽环境?”
沈知易还是叹气:“远离锦安,远离容春,远离公司,远离咱们这个家,甚至远离童童。他现在根本见不得童童,觉得自己的孩子不跟自己一条心,说养了白眼狼,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听了莫名其妙的说法,说第二个孩子之所以从一开始就怀不稳,是因为童童生命力太强,克制了。他动不动就对童童发脾气,童童才多大?怎麽受得了这些。我现在的想法是让他住院,出院以後回老家,老家山清水秀,环境好,应该对病情有帮助。我陪着他。昕昕,当年没能留住你妈妈,我已经很……我不能让你梁叔叔再……”
沈知易眼眶湿了,抽出纸巾抹了把脸,继续往下说。
“容春的家相当于是散了。我已经给童童办了转学,下学期让他来锦安读,这个寒假我实在分身乏术,他还小,总不能一直托给家里的阿姨或者公司的人。昕昕,我知道你心里对爸爸不满,过去这些年,爸爸的确有很多地方……对不住你,爸爸现在就是希望……不,爸爸请求你,就算不看爸爸的脸面,只当是可怜童童。他是个好孩子,也一直很喜欢你和小纪。办转学的时候,老师还跟我夸他,很舍不得他,我真地不想他因为这些事情受到影响,我不想把这个好好的孩子给害了……”
“酒店就交给你们了,有你和小纪在,爸爸相信,生意上的事情绝对没问题。”
沈知易终于哭了出来,双手捂脸涕泪横流。
沈昕心里十分复杂,觉得眼前的场面和刚才听到的话语非常不真实。
纪轻行开始劝解,具体说了些什麽,他甚至都没听进去。
直到他和纪轻行离开,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最终走进一家咖啡厅坐下,沈昕才多少有些从混乱中走出来。
这里是纪轻行曾经说过的他最喜欢的咖啡厅。
出品优秀,每天限量供应,也足够私密,可以让人尽情地存放心情。
沈昕默默点单,没有像平时那样与纪轻行商量,咖啡和甜品端上来也没有立刻品尝,而是陷入沉思许久,最後终于擡起眼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纪轻行一直耐心地等着他。
看他有了动作,也只是问:“怎麽样?”
沈昕说:“还行。”
“哦,评价一般。”
沈昕有些疲惫地笑了,道:“没什麽心情品。”
纪轻行用长柄小勺挖了一块蛋糕递过来,说:“甜的,换换。”
沈昕听话地吃掉,接着靠在沙发上,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说:“让童童来住一个寒假当然没什麽,哪怕以後继续住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明白,他这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才终于想到我了吗?因为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向我道歉是可以的,酒店也只能交给你我。但实际上,我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他似乎是真心的,可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让自己确信。这种不确定的感觉非常不好。”
“无需立即确定,一直不确定也可以。”纪轻行说,“甚至在我看来,不从他们身上寻求情感上的确定对你更好。我们做事,明确‘应该这麽做’和‘可以这麽做’就行。比如你进驻酒店是必然,迟或早的缘由并不重要;比如让童童过来,你爸有一点说得很对,那是因为童童自己是个好孩子。至于其他……”
纪轻行摊了下手。
“就交给时间和机缘吧。”
沈昕怔怔地看向纪轻行,讷讷地说:“你总是这麽通透。”
“因为我不在其中。”
沈昕摇摇头:“并不只是因为这个,你确实把很多东西都看明白了,比如你说的时间和机缘。梁叔叔那次推我,我真地……非常恨他,那时候我想,坚持到宝宝平安出生,只要宝宝平安出生,我一定要……报复他,我甚至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因为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会有那麽强烈的恨意。可是,我也没有想到,真等到宝宝平安出生,把他抱在怀里,亲眼看到丶亲手摸到的时候,我又觉得我……可以原谅全世界了。我要原谅全世界,要在以後不断不断地做好事,不断不断地努力,只为了宝宝能继续平安健康。”
“一样。”纪轻行认真地说,“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拦着,我可能会当场杀了他。”
“其实我们明明没有,也不该有深仇大恨啊。”沈昕说道,“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地觉得……他很好,我们可以很好的,为什麽後来会变成那样呢?”
-
秋季学期结束後,沈知易把童童送了过来,坐下没有十分钟就匆匆忙忙地离开,说只有护工在医院陪梁瑛,他不放心。
沈昕和纪轻行让阿姨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迎接童童。
半年不见,他长高了,脸上虽然仍充满稚气,但与先前浑身都是单纯丶快乐与冲劲不同,现在的他颇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神显得暗淡而不好意思,话也少了。
沈昕和纪轻行当然知道这是为什麽。
二人尽量活跃气氛,不断给童童夹菜跟他聊天,童童很懂事,明白两个哥哥的好意,说话吃饭非常配合,反而尤其呈现出一种“努力乖巧绝不添麻烦”的心酸。
沈昕说:“本来我倒是可以一直在家陪你,但刚刚接了酒店的工作,最近得多过去熟悉熟悉,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把你的假期作业,或者要看的书丶要玩的玩具带上。”
童童想了想,问:“哥哥你去酒店除了上班,是不是还要写书?”
沈昕说:“不写新书,就是抽时间把旧书改写成剧本。”
“剧本?”
“拍电影电视剧用的。”沈昕笑道,“和小说的形式不太一样。”
“那一定很忙。”童童说,“我去了会不会打扰你?我可以在家写作业,我都五年级了,不用人陪,电器我都会用,爸爸和老师教过的。我一个人在家也绝对不捣乱,哥哥,你和大哥哥去上班,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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