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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两步,和他肩并上肩,声色不动地瞅着他看,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跟刮过来的寒风一样冷。
她应该是想多了,他这样一个人大概永远不会有害羞的时候。
冯远山截住她打探的目光,“看我干什么?”
沈云舒偷看被逮到,把脸重新窝回到红彤彤的围巾里,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些,“我不能看你?”
冯远山看她一眼,要笑不笑地回她一个字,“能。”
有什么东西电石雷火间突然击中了沈云舒的大脑,她昨晚赖在他的怀里是不是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冯远山盯着她红得快要跟围巾一个颜色的脸,嗓音低沉,“想到什么了?”
沈云舒摇头否认得坚决,“我什么都没想到。”
我不能摸遍你吗?这种话绝对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她的记忆肯定出现了偏差。
她说着话快步向前走去,这次换冯远山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拢着她快要滴血的耳根,唇角慢慢勾出起些弧度。
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车一路开到机械厂的门口,沈云舒着急要下车,冯远山拉住她的胳膊。
沈云舒回过身,眼睛落在他的肩头,避免和他对视,“怎么了?”
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只会让他更不想放她走,冯远山有些好笑地捏捏她的耳朵,又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手边。
沈云舒指尖微滞,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她现在要去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原本她想等到下周再去办,要是一领上结婚证就急急忙忙去办,弄得好像她结这个婚就是为了买房子,尽管一开始和他谈结婚,这个原因确实是占主要成分,但现在她不想给他这种感觉。
可是厂子里这两天一直在传后面的政策可能会生什么变化,所以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能尽早办下来就尽早办下来吧,防止后面再生什么变故。
昨天在他家吃饭的时候,她在饭桌上跟顾老太太提了一下,她打算买下现在住的房子,还有以后想将这个房子留给小知言的事情。
虽然她清楚以顾家的行事作风,肯定不会因为这两间房子弄出什么事端,但她先主动说,比以后有多事的人把闲话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要好。
顾老太太当时一听她说都没二话,让她只管去办,还怕她的钱不够,起身就要去给她拿存折,她一说再说她已经准备好了买房的钱,才把老太太给劝住。
结果他现在又把钱给拿来了。
沈云舒抬眼看他,“我钱真的够的,你不用给我。”
冯远山道,“那也拿着,以防万一,这么大雪天你还想再跑一次银行。”
沈云舒还是不肯接。
冯远山语气变得严肃,“沈云舒,我现在是你男人,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难道你想我把钱给别的女人花?”
沈云舒一顿,轻轻颤颤地瞪他,“你敢。”
冯远山把信封塞到她手里,“那就拿着。”
沈云舒慢慢摩挲着信封的封皮,没有再推。
冯远山又道,“我先给你打预防针儿,晚上老太太会跟你谈管家的事情,她到时候给你什么你就只管都拿着,既然我们是打算认真过日子,那一开始就按照认真的过法儿来,谁也别敷衍谁。”
沈云舒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不光气她的时候脸是冷的,亲她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时候更是,所以他刚才耳根红没准儿还真不是风刮的。
冯远山不知道她心里已经跑飞了的想法,屈指碰上她的唇,“说话,又哑巴了。”
沈云舒张嘴又使劲咬了下他的手指,在他拽住她的胳膊之前,她先一步推开了车门。
早晨就因为咬了他一下,他亲得她差点因为缺氧要晕过去,现在肯定不能给他逮住她的机会。
沈云舒利落地下车,又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冲他挥挥手里的信封,神色里掩着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得意。
他要是真逮她也不是逮不到,只是有些账还是留着等晚上一起再算比较好,冯远山降下车窗,对外面的人道,“我六点就完事儿了,到时候过去接你和小知言。”
沈云舒干脆拒绝,“不要。”
冯远山看她。
沈云舒回,“你不是说要按照认真的过法来,我回我自己家,干什么一直要你接来接去,等小知言放学,我接上他直接就过去了,我昨天都跟姥姥说好了,今晚要让她尝尝我做饭的手艺,等你去接我就晚了。”
冯远山注视着她灵动的眉眼,沉默的黑眸慢慢流淌出温润的笑,连一贯冷硬的轮廓也变得柔和,像是堆落在山尖的霜雪滚开了一层浅浅的蜜糖。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笑。
沈云舒目光怔住,她碾着手里的包,转身想走,脚步又生生顿住,她总不能每次一脸热害羞都要逃开,他们还要一起走过那样长的路,他说他们要认真过。
她在原地停了片刻,从包里掏出块儿给同事准备的喜糖,将糖纸一点点打开,弯腰探进车内,对驾驶座的人道,“你张嘴。”
冯远山眼神询问。
沈云舒回,“我们的喜糖,第一块儿给你吃。”
冯远山看着她,薄唇启开,沈云舒把糖喂到了他嘴边,冯远山的唇触碰着她的手指将糖吃进去。
沈云舒问,“甜吗?”
冯远山点头,何止是甜,他都不记得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吃糖吃的是自己的喜糖。
沈云舒轻声道,“那你要记住这个感觉,你刚才对我笑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就是这种甜。”
冯远山心里一动。
沈云舒似碰非碰地抚了下他的眼尾,“远山哥,你要多笑笑,别整天冷着一张脸,我喜欢看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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