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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副食店出来,她骑车要走,看到路旁停着的一辆车,目光滞了下,她不认识车标,但车牌是连着的几个七,很好记,她总觉得这个车牌儿有些熟悉。
车的后座开门下来一个女人,戴着一副金色边的眼镜,面容姣好,气质文雅,一看就是一个知识分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云舒觉得她好像也见过这个女人,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骑上车从那辆车旁经过,愈感觉这一幕她之前好像经历过。
等骑出去老远,沈云舒突然想起来,她去县里找周时礼那天,这个车牌是连七的车好像就停在规划局的门口。
她不记得当时车里有没有人,不过就算被人看了全程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分个手,而且她们也不认识。
沈云舒一路骑到报刊亭,停下车,问老板拿了这个月新到的两本服装杂志,她是这儿熟客,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她对自己用钱一向节省,唯独对买杂志这件事很舍得花钱。
本来她想让他从广州那边给她带一些回来,她听报刊亭的老板讲那边能找到好多香港甚至是国外的服装杂志,但又怕他会忙,所以一直也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沈云舒付完钱,将杂志放到包里,把拉链拉好,又推着车走到不远处的小摊儿前,让老板给称了一斤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又称了一斤糖墩儿。
老太太爱吃绵绵软软的热栗子,小知言爱吃酸酸甜甜的糖墩儿,这家的最好吃,她隔个两三天就会过来买一次。
再往前走几步是一家卤货店,松寒口味儿重,最爱吃这家的卤
货,沈云舒捡着他平时爱吃的那几样,让老板给称了些。
路过糕点店,沈云舒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奶甜香,脚步不由地慢下来些,她今天格外想吃些甜的,她推着车,走到放在外面的柜台前,看了一圈,视线被角落里那一小块奶油蛋糕吸引过去。
店员走过来招呼她。沈云舒问奶油蛋糕多少钱。店员微笑着报出了价格,又问要给她装起来吗。
沈云舒心里咋舌,这价钱真是一天一涨,去年小知言过生日的时候买的好像没这么贵,但她面上不显,只微笑回,“好的,我知道了,我今天就是先来打听打听价格,过两天家里小朋友过生日,我再过来买。”
店员脸上的笑没了。
沈云舒已经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又提醒自己,以后得绕着这家糕点店走。
她穿过马路,刚要骑上车,余光里看见什么,身后的喧嚣和嘈杂如黑白影画般在她耳边忽地都褪去了声响。
只剩下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在向她靠近。
沈云舒攥紧车把,没有回头,也没有骑上车,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或快或慢,他都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步调,对她好像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沈云舒的脚步慢慢又快了起来,他就是个骗子,他说什么她都信他,他嘴里却没一句实话,连什么时候回来都要骗她。
她推车拐进胡同里,又猛地刹住脚步,扭头回过身,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奶油蛋糕,心里更恼,仰起头看他的眼神就跟个炸毛的小猫儿一样,声音顾忌着是在外面压得很低,“你这个骗子干嘛一直跟着我?”
冯远山笑着走上前,将她拥到怀里,俯到她耳边轻声道,“我来接我的小猫回家。”
第31章媳妇儿,求你帮我
沈云舒推搡不开他,只能被他抱着,他身上的气息环绕着她,将她的恼火也给慢慢压了出去。
她闷声道,“你干嘛要骗我,我不喜欢这样。”
冯远山揉她的头,“也不是骗,年底的票都不好买,这张机票也是今早才临时定下来,原本打算实在不行就开车回,那样周五才能到家。”
沈云舒心里所剩不多的气也散了个干净,她头抵着他的肩蹭了蹭,还空着的那只手试着抬起想回抱他,有自行车铃声远远地传过来,她的胳膊忙又放下去,急着从他怀里直起身,“你快放开我,有人来了。”
冯远山不见丝毫慌乱,俯身亲了亲她的唇,才放开她,将蛋糕放到车筐里,又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镇定又从容。
路人的车越来越近,沈云舒把脸藏到围巾里,因为紧张,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衣服的一角,往他身后退了两步。
冯远山侧过身严实挡住她,等路人的车骑远,握上她冰凉的手,将她从身后拽出来,看着她被吓得又粉又白的一张小脸儿,语气戏谑,“你也就在电话里招惹我的时候,才有点儿胆子。”
沈云舒惊魂未定,心跳的不是一般得快,这可是在大街上,他抱她也就算了,还亲她。
她使劲掐他的虎口,压着声音道,“你要是让人当成流氓抓起来,别指望我去救你。”
冯远山笑,“我亲我自己媳妇儿,怎么就成了流氓。”
沈云舒回,“我又没带着结婚证,谁知道我是你媳妇儿。”
冯远山给她解决办法,“那以后就随身带着结婚证。”
沈云舒一顿,一脚踢上他的腿,又甩开他的手,快步穿过安静的小胡同,走到车来车往的街头。
她又扯着围巾遮了遮烫的脸,以后和他一块儿出来,绝对不能捡没人过的胡同走,她可不想闹到要在大街上跟谁出示结婚证,证明他和她是夫妻关系。
冯远山推着车跟在她身后,也不急着追上去,拂过她梢的风又穿过他的指间,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暮色黄昏里,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呼吸却似拢在一处。
沈云舒走到家门口的胡同,远远地看到门前蹲着个小人儿,连外套都没穿,她快步走过去,叫人,“小知言。”
小知言听到小姑的声音,站起身,飞奔着跑向沈云舒。
沈云舒将他抱起来,摸摸他凉透了的手,心里有些急,她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裹到他身上,柔声问闷在她怀里的小人儿,“怎么一个人跑外面来了?”
小知言嗓音里不见平时的轻快,有些闷闷不乐,“我想小姑了,小姑一直不回来。”
沈云舒亲亲他的小卷毛,“是小姑不好,小姑这些天有些忙,都没能接你去放学,等明天小姑就能去接你了,这样你一放学就能看到小姑。”
小知言搂紧沈云舒的脖子始终不肯抬头,只道,“小姑忙,太奶奶去接我也是可以的,我就是今天有些想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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