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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深第一次看到边临淮露出这样的表情。
&esp;&esp;惊恐,不安,踌躇,最后变成近乎冷硬的坚定。他说,“不许去,别去,林深。”
&esp;&esp;边临淮从不把这一面表现在林深面前,他手上使劲,像是生怕自己松了一秒,就会眼睁睁看着林深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跨了两步,扣住林深的肩,他站在林深身前,看向边母:“妈,我没胡闹,我认真的。”
&esp;&esp;“是我追的他,我爱他,我在加州留学的时候就非他不可了。你们当时就知道的吧,但你们不同意,后来他出车祸,你们瞒着我有关他的消息,我才跟他分开三年。”
&esp;&esp;“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每个人装傻充愣当没发生过就可以掩盖过去的,”边临淮哑声说。他梗着脖子,垂在腿侧的手微微发颤,他在紧张,“是我把他关起来,我逼他接受我的爱,是我离不开他,不是他离不开我。”
&esp;&esp;“爸妈,你们要是怪就怪我,要说什么话就找我说,不要去拿之前的那些情谊求他,那不是逼他,是逼我去死。”
&esp;&esp;“他什么错都没有,妈。”边临淮低下头,“这些事是我自己闹出来的,结果也该由我自己承担。”
&esp;&esp;“不管有什么,等我出院,我会处理。”
&esp;&esp;“至于那有名无实的婚约,就算了吧?”边临淮顿了顿,他说,“大家都不是傻子,何必这样强求。”
&esp;&esp;其实有句话他想说很久了,反正是林家和边家的联姻,他也姓边,林深嫁谁不是嫁?为什么非要嫁给边彦啊,和他结婚又有什么分别。
&esp;&esp;但现在的氛围太压抑,边临淮还是收住嘴,没让自己在说顺嘴的时候直接口出狂言。
&esp;&esp;边母愣住了,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这是边临淮会说出的话。
&esp;&esp;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边临淮就是个乖巧的孩子。他聪明讨喜,大方谦让,从不和边彦争夺,擅长对自己撒娇,永远都是笑颜盈盈的,从不会做出叫她为难的事。
&esp;&esp;可现在的边临淮,站在她面前,像一只护食的狼崽子,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带着攻击性的眼神看着她。
&esp;&esp;不为钱,也不为权。
&esp;&esp;边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又堵得实在厉害,路上准备好的说辞统统卡在嗓子眼,吐不出一个字来。
&esp;&esp;她转过头去,看向边父。
&esp;&esp;而他沉默着。僵持良久,他才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你不是小孩了。”他气的太阳穴直跳,但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我早就提醒过你,早点收手。”
&esp;&esp;边彦如今失势,近乎废人,边临淮合该顶上,背上属于他的责任。
&esp;&esp;边临淮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esp;&esp;边父已经不年轻,脸上的皱纹渐深,他们有过温情的,边父不苟言笑,但也对自己露出柔软。
&esp;&esp;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边临淮不想这样,但他还是艰难地扯起嘴角,一字一句道,“我知道。”
&esp;&esp;“我二十五了。”
&esp;&esp;“我没在胡闹,为什么这样你们应该心里比我更清楚。”
&esp;&esp;边父隐隐猜到他接下来的话,他想要阻拦:“边临淮!”
&esp;&esp;但什么话开始了就不该停下,边临淮没听,他扯扯嘴角,“我和边彦之间会闹成现在这样,不是你们纵容的吗?”
&esp;&esp;“是真的不清楚吗?爸,妈。”
&esp;&esp;你们哪里无辜了。
&esp;&esp;对我的偏爱让边彦嫉妒扭曲,把爱平均分给孩子分明是父母的课题。可偏心的后果却要边临淮自己承担。
&esp;&esp;十岁那年的绑架是边临淮一辈子摆脱不掉的噩梦,边父边母却没对边彦表现出该有的歉疚。只把那份愧疚藏在心里,大家都是人精,会看不穿小孩子之间的所谓交易吗?
&esp;&esp;他自那之后心甘情愿地对边彦谦让,故意收敛锋芒,其实就是你们默认的选择啊。
&esp;&esp;用这种大家心知肚明的方式来弥补对边彦亲情的缺席,可边彦能领情吗?他早就被嫉妒蒙蔽双眼,怎么会知道他做的那些破事都是边父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esp;&esp;“他为了救我废了一只手,你们也觉得我应该一辈子让着他,对吧?”
&esp;&esp;“你们爱我,给我陪伴和关心。但带他去接触公司事务,哪怕知道我比他优秀。”
&esp;&esp;边临淮死死捏着林深的手,不松开分毫。或许是在用尽全力压抑情绪,所以没分神控制住力道。
&esp;&esp;被握的有点痛了,但林深一声不吭,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esp;&esp;他没躲,察觉到边临淮的手在很轻地发抖。于是不太明显地朝他靠了靠,指腹缓慢地摩挲他的手背,拍了拍。
&esp;&esp;“我也这么觉得的,所以就算我讨厌他,我也认了。”边临淮说,“可他做得太过分,他对林深做的那些事,已经不是一句缺爱就能解释过去的吧?”
&esp;&esp;“疯的到底是我还是他?明明是他逼我,我从始至终没主动招惹过他。”
&esp;&esp;边父提高声音,打断道:“是你先招惹林深!”
&esp;&esp;“你们身份有别,如果你不接近林深,他怎么会去做那样的事!?”
&esp;&esp;“身份有别?”边临淮突兀地笑出声,有些讽刺的弧度,他声音也大起来,“身份有别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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