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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心中一紧,盯着明玉那单薄的披衣和微湿的梢,眸底浮现浓浓的懊悔。
他知道自己方才言辞失了分寸,小姑娘又是个爱面子的人儿,怕是当真气恼了。
他沉吟片刻,忽而轻声唤道:“玉儿,莫要着凉,先把头擦干了再说。”
明玉闻言不由一怔,抿着唇强作淡然,却仍未停止手上的动作,径直跨出浴桶,脚趾接触到凉薄的青石地面时,不由打了个轻颤。
康熙几步上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那儿此刻已被寒意冻得微微红。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听话,站住,别再湿着脚走动了。”
明玉听着他底气十足的命令语气,心中一阵怒意翻涌,却也知道这人怕是真急了。
她止住脚步,转过身,轻轻挑眉扫了他一眼:“皇上下的只是圣旨罢,臣妾不听,又能如何?”
一语带刺,压箱底的小情绪尽数流露。康熙却不恼,唇角轻扬,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绕过屏风取过厚实绵软的披风,三两步走到明玉身前,温声说道:“罢了,朕这次让步,倘若玉儿觉得气消了,便先让朕为你披上这披风,好不好?”
明玉原本还要一通娇嗔,然而看着康熙那目光中柔意流转,分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不觉心中一软,却故意扬起下巴:“皇上既亲自开口,臣妾便勉为其难应了吧。”
说罢,她站定不动,任由康熙小心翼翼地将披风绕过她湿漉漉的肩膀,男人微凉的指腹偶尔擦过她的颈间,惹得她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披风落定,康熙抬手捧起她半湿的青丝,轻声问道:“还是生气?”
明玉侧避开他的视线,不愿轻易服软。然而康熙忽而伸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似有歉意,也似藏着几分无措。
“是朕不好。”康熙语气低柔,将她湿拨至肩后,动作熟稔得仿佛做了千百次。
“言语间逗了你几句,却忘了玉儿的心思有多细。这些日子在朕身边,你可是第一次对朕冷白了脸,朕见了倒觉心寒。”
明玉听他这般自责,顿觉心头一股酸涩涌上,隐隐掺着几分愧意。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矫情了些?
康熙见明玉眉目间仍带着几分倔强,心里忍不住轻叹。
他轻轻揽过她,双手托着她的双膝与肩膀,将她抱了起来。怀中的明玉身子纤瘦,甚至有几分凉意,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将她更紧地裹入怀中。
“你做什么?”明玉抬眸,语气中带了些不悦,她虽如此问,但其实并未挣扎,只是抿着唇,故作矜持地瞪了一眼康熙。
“玉儿这般拖拖拉拉,总要有人替你照拂周全。”康熙低头看她,言语中带了些隐隐的宠溺。
“再说,你这小身板,若是累着或冻着了,朕怎舍得?”
听这话,明玉一下子羞红了脸,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只闷声道:“说得这般好听,谁晓得是不是哄人的花言巧语。”
康熙不由轻笑出声,脚下的步伐稳健又从容,将明玉放到床榻上,亲手为她盖好被子。
他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呵护一件世上最珍贵的宝物。随后,他走到一旁,取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略微湿润后,回到明玉身边。
“坐好,头湿着可不成。”康熙用毛巾轻轻裹住明玉的丝,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掌心接触到她微湿的丝时,他能感受到毛巾下那如云般柔软的触感。他的动作极为专注,仿佛只要稍稍粗鲁一点便会惊扰了她。
明玉原本还抱着点不依不饶的心思,可此刻看着康熙微微垂下的眉眼,那如刀削般的俊朗面容被几缕灯光笼罩,竟显得有些温柔缱绻。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嘴角的冷意不觉间已经卸去,心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暖意。
“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怎的这般琐碎?叫旁人见了也不怕笑话。”她嘴中虽这样说,声音却不自觉低了几分。
康熙抬眸看她,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玉儿在朕眼里可不是‘琐碎’。若要朕伺候你一辈子,旁人笑话也好,嫉妒也罢,朕都无妨。”
说话间,他捏了捏毛巾,把稍稍潮湿的尾擦干,而后又不紧不慢地将她额前的一缕碎拨到耳后,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细腻的肌肤,触感微凉,却撩得他心中荡起几分涟漪。
明玉果真是听不得这腻味的情话,脸颊顿时烧得通红。她微微别开头,嘴硬道:“皇上若是如此待旁的嫔妃,便不知有多少人要受用不尽了。”
康熙闻言眼中一黯,语气中却添了点认真:“朕不会,只有玉儿值得朕这样。”
声音不高不低,却好似宣誓一般。
一句话说得明玉愈加不自在,她张口想要反驳些什么,却现喉中竟半天吐不出词语。最后,她恼羞成怒地躲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低声嘟囔:“谁管皇上待谁呢。”
声音虽小,但却泄露了几分心中的甜意。
康熙直起腰看她,眼中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个吻,“既然玉儿累了,那便歇着,朕守着你。”
“不行,臣妾还得守岁呢。”明玉从被子里探出头,乌黑的丝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肌肤愈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康熙看着她这娇憨的模样,心中柔软一片。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明玉的耳畔:“朕陪你守。”
明玉缩了缩脖子:“皇上日理万机,哪有这闲工夫。”
康熙闻言轻笑了一声,长指轻敲着明玉的小鼻尖,眼中含着少许的玩味与宠溺:“玉儿莫不是糊涂了,朕贵为大清天子,每年除夕,守岁到天明是本分,该是玉儿怜惜朕才是,又何须多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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