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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哥,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长大了还要读书要打工,多没意思啊。”
“才不会呢,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每天都会很有意思。”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和一个皮肤黑黝黝,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起坐在田埂边,小姑娘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彩纸包着的糖块塞给小男孩,小男孩笑得开心,三下五除二剥了糖纸塞到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真是我的好媳妇儿!”
“你讨厌!”
夕阳西下,田埂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追逐打闹,欢乐的笑声传得很远。
“后来,阿萍就变了。”李大力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眼角依然在不断地流着泪,好像水龙头被拧开后忘记关上似的,然而他声音依然清晰,没有一丝哽咽:“我跟她说,不用她去赚那些钱,我养她,阿萍不肯听,每次我去KTV找她,都能看到她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她不让我进去,只肯在后门悄悄的见我,可能就是因为我没本事,见不得人,那些和她一起的男人,每一个都比我有钱,还有一个大老板,开着好车……”
“后来阿萍被那瘪三家的婆娘打了,脸都肿了,哭着来找我,说她后悔了,以后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我哪里舍得她哭呢?可是没过两个月,阿萍犯恶心去医院,发现竟然怀了孩子,那天晚上她就没回来,我就知道,她又去找那个老板了……”
李大力的供述笔录写了很长,絮絮叨叨的仿佛想把他和阿萍之间那点爱恨纠结的感情都细细地讲出来,讲到最后他趁着阿萍睡着,在床上掐死了她的细节时,他忽然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那天,我看见阿萍躺在床上睡觉,穿着睡衣,抱着肚子,我心里那个恨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爬上床去用手按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脖子那么细,我就只是轻轻地捏了捏,她就不动了……我不想让阿萍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山上,就把她安置在了我家后面那块荒地上的水塘里,从厨房一开窗,我就能看到……我对不起阿萍!我对不起我们的娃!警官,求求你杀了我!”
路铮摇了摇头,心情沉重地从侧门走出了审讯室。
大峪县的审讯室隔音一般,门关上了还能听到李大力撕心裂肺的干嚎声。
唐邵源正站在门外,右手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卷,听到路铮的脚步声,他掀了掀眼皮扭过头,缓缓吐出一口烟。
白色的烟雾氤氲着升起,配着他斜靠着墙壁的姿势,跟模特拍硬照似的。
“师兄来一支?”
“谢了,我不抽。”
路铮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了唐邵源边上,食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毛微微蹙起。
唐邵源见状,立刻伸手捞过面前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把剩下的烟头在里面摁灭了,又起身去打开了窗户。
微凉的夜风从窗口吹进来,让路铮沉甸甸的脑袋轻巧了不少,他抬眼看看面前烟灰缸里那看着就很贵的的白色烟卷,发现还有半截没烧完。
“败家子儿。”他笑着说道。
唐邵源嘴角微微翘起,拖了一把凳子坐下,身子一歪把脑袋放在棕红的桌面上,静静地看着路铮的方向,眼睛眨都不眨。
“折腾了这么多天,终于结束了。”路铮喝了口水,眯起眼睛:“剩下的就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师兄出来这么多天,嫂子不会埋怨吗?”唐邵源一边脸贴着桌面蹭了蹭,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
路铮听罢摇摇头:“光棍一条,上哪儿来的嫂子。怎么,想女朋友了?”
唐邵源面色微红,似乎很不好意思:“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又戳到了路铮的笑点,他一口水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又低低笑出声来,边笑边咳,咳得眼角发红,沁出了一滴泪水:“咳咳——不好意思啊邵源,哥不是在笑话你。”
“没关系。”唐邵源低着头抽出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路铮拿着纸蹭了蹭眼角和鼻头,没注意到面前唐邵源那直勾勾的眼神。
**
一队众人在李大力指认现场后便告别了范新宇大队长,开车返回省城。
连续加班多日,就连年纪最小,精力最旺盛的魏雄风都有点吃不消。回到省城的时间也不早了,正是饭点儿。耿志忠大手一挥,决定自掏腰包请一队几人去吃火锅。
五条禁令不允许刑警在工作期间喝酒,不过如今是下班时间不用顾忌,这边又刚刚结束了一个大案子,耿志忠和魏雄风两个忍了多日的酒鬼自然喜滋滋地开了几瓶燕京。尤其是魏雄风,直接抛弃了店家提供的玻璃杯,用非常不符合他二次元外形的熟练手法拿着两瓶冰啤口对口磕了一下。
“噗”的一声两个瓶盖应声落下,瓶口冒出满满的细腻泡沫。
魏雄风把一瓶塞给耿老大,自己拿着剩下的那瓶对着瓶口先吹一口:“爽!”
“邵源也来点儿?”耿志忠笑容满面地示意。
“不了。”唐邵源拿手指盖住杯口,路铮注意到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非常好看,有点像弹钢琴的人才有的手:“今天我陪师兄喝点酸梅汤。”
“自从小路来了,邵源就抛弃了我呀,之前去哪里都是‘头儿’,‘头儿’地叫,现在走到哪里都是‘师兄’,‘师兄’了!”耿志忠哈哈大笑,一口便嘬掉了半杯:“你们这群肤浅的年轻人,就知道看脸!”
魏雄风在一边和耿志忠碰杯,插科打诨:“老大,你这可就说错了,我们年轻人,不光看脸,还看内涵啊!”
耿志忠见状更是开心:“好,很好!邵源、大雄,你们有机会多向你们组长学习学习,咱们做刑警的,专业知识很重要,实践经验更是不能少,虽然你俩专业不是痕检,但是学无止境,这破案的不少东西,都是共通的。”
路铮见状忙摆手谦虚几句,在耿志忠的调侃下也跟着灌了半杯酸梅汤。
几个大男人吃火锅,根本不考虑什么营养均衡、荤素搭配的问题。更何况这几天在大峪,几人只顾着破案根本没时间正经吃饭,有的时候忙起来,公安局食堂大妈都下班了,只能泡点老坛酸菜、红烧牛肉之类的果腹,此刻饿了好几天,自然是盯着肉上。
大盘子里切得薄薄的雪白鲜红的肥牛片肥羊片刷拉刷拉地下到锅里,等着肉涮好的时候几人开始调酱料,路铮自己刚挖了一勺麻酱,就看到左手边唐邵源拎着一个小罐子,咕咚咕咚地往面前的小碗里倒了半碗芝麻油。
“邵源,你这是个什么吃法?”
看见路铮好奇的表情,耿志忠笑道:“一看咱们路就没吃过正宗的川省火锅,邵源他老家是川省的,吃火锅都蘸油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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