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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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弱水行舟暗流汹涌（第1页）

漆黑的长篙无声点水，破旧的小舟载着十名心思各异的乘客，缓缓滑入幽蓝死寂的弱水。船头那盏惨绿灯笼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指引，在茫茫水面上晕开一圈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圆数丈。灯笼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将小舟与外界冰冷的弱水、弥漫的死气隔绝开来，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独立空间。

小舟内部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十人分坐两侧，并不显拥挤，但彼此间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壁垒。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除了船篙偶尔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以及冥河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亡魂叹息，再无其他声音。

李洛与幽月夫人坐在船舷左侧靠前的位置，李洛闭目养神，气息沉稳如渊，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幽月夫人则静静依偎在他身侧，月华灵光在体内缓缓流转，警惕着四周。她虽不言语，但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与隐隐散的太阴之力，让同船之人不敢小觑。

对面右侧，中州四人正襟危坐。为的道士手持拂尘，双目微阖，似在入定，但其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堂正平和的灵力场，将身旁三人护在其中。那两名男修和一名女修则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船上的其他人，尤其是李洛和幽月夫人，以及……独眼巨汉四人。

独眼巨汉四人坐在船舱中部靠后的位置，彼此靠得很近，形成一个防御阵型。独眼巨汉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挥之不去的警惕，巨斧横放在膝上，粗糙的大手紧握斧柄。他的三名同伴也各自握紧兵器，气息不稳，显然伤势不轻，但眼神凶狠，如同受伤的野兽，警惕地盯着所有人，特别是宇文皓。

宇文皓独自一人缩在船尾角落，尽量远离众人。他华服上的血污与破损在惨绿灯光下显得格外狼狈，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怨毒。他低着头，眼神闪烁，偶尔偷偷瞥向李洛和幽月夫人的方向，又迅移开，更多的是带着一种阴冷算计的目光扫过独眼巨汉四人。

摆渡者佝偻的背影在船头，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黑色斗篷将他完全笼罩，只有两点幽幽绿光在斗篷阴影下偶尔闪烁。他撑着长篙，动作缓慢而规律，每一次点水，都让小舟向前滑行一大段距离，度远比看上去要快。周围幽蓝的弱水无声流淌，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惨绿灯光与上方灰雾蒙蒙的“天空”，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诡异感。

舟行约莫一刻钟，已然远离了来时的“岸边”，深入弱水区域。四周除了水还是水，连那冥河的黄色都变得模糊遥远，仿佛置身于一片幽蓝的、没有边际的死寂世界。压抑、孤独、对未知的恐惧，开始悄然侵蚀每个人的心神。

“前……前辈，”独眼巨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朝着李洛的方向拱了拱手，“方才……多谢援手。在下熊烈，南荒散修。这三位是我的兄弟。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李洛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看了熊烈一眼，微微颔：“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并未透露姓名。他之所以出手，并非纯粹好心，更多是觉得这几人或许有用，且看那宇文皓不顺眼。至于报答，他并不在意。

熊烈见李洛不欲多言，识趣地不再追问，但眼中的感激之色不减。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船头的摆渡者，又看了看茫茫弱水，低声道：“前辈也要去那‘彼岸’？据说那里是阴冥渊相对‘安全’的区域，也是许多上古遗迹的入口。不过，过了冥河，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冥河对岸，不仅有更多强大的亡魂、冥兽，据说还有残留的上古禁制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他这是在主动透露信息，既是报答，也是想拉近关系，在这孤立无援的弱水之上，多一分倚仗。

“哦？熊道友似乎对阴冥渊颇为了解？”李洛还未开口，对面那位中州道士却忽然睁开眼，接过话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贫道玉清子，中州‘玄真观’长老。此番携门下弟子前来，也是为探寻一些上古旧事。熊道友若知悉更多，不妨说来听听，或许能互为参考，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玄真观？李洛心中微动，中州确有这个正道宗门，名声尚可，以阵法与符箓见长。这玉清子大乘初期修为，在一观之中地位定然不低，亲自带队深入此等绝地，所图必然不小。

熊烈对玉清子显然也颇为忌惮，见对方搭话，连忙拱手：“原来是玄真观的玉清子道长，久仰。在下也只是道听途说，加上之前几次在裂谷外围冒险，搜集到的一些零碎信息。”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据说，冥河对岸那片区域，被称为‘忘川原’或‘冥土边缘’，是上古时期冥府破碎后，一块较大的碎片坠入此界形成的。那里环境比这边更加恶劣，冥气化为实质的‘冥雾’，能腐蚀法宝，迷乱神魂。亡魂也不再是浑噩游荡，而是形成了有组织的‘魂族’部落，甚至可能存在保留部分生前智慧的‘鬼将’、‘鬼王’。此外，还有一些被冥气侵染异化的冥兽，极其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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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原深处，据说有几处上古遗迹，可能与真正的冥府有关，如‘判官殿’、‘轮回井’投影之类的，但也只是传说，无人真正证实。更危险的是，那里空间极其不稳定，时常出现‘冥隙’——一种连接着未知幽冥空间或混乱时空的裂缝，一旦被卷入，十死无生。”

玉清子听得仔细，频频点头，抚须道：“熊道友所言，与贫道所知相差无几。看来这忘川原，确是一处大凶大险，亦是大机缘之地。”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洛，“不知这位道友，深入此等绝地，所为何求？或许，我等目标不同，还能相互照应一二。”

这是在试探李洛的底细和目的了。

李洛淡淡道：“寻一故旧遗物，了却因果。”他这话半真半假，星引令碎片确实可能涉及前代主人（器灵的前任）的因果，说是遗物也勉强说得通。

玉清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显然不太相信这个模糊的答案，但见李洛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只是笑道：“原来如此。我等皆为探寻上古辛秘与机缘而来，在这凶险之地相遇，也算有缘。若能携手共渡难关，自是最好不过。”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船上众人都明白，所谓携手共渡，前提是不触及各自的核心利益。一旦利益冲突，翻脸只怕比翻书还快。

一直缩在船尾的宇文皓，听着众人交谈，眼神闪烁不定。他偷偷从怀中摸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隐有暗红纹路的丹药，以袖掩口，迅吞服下去。丹药入腹，他苍白的脸上迅恢复了一丝血色，萎靡的气息也强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算计。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位置，更加靠近船舷，目光在幽蓝的弱水水面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交谈之际，小舟前方不远处的弱水水面，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涟漪中心，水面缓缓凸起，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在从水下升起！

“小心！水里有东西！”一直警惕观察四周的中州女修忽然低喝一声，手中已然扣住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船上众人瞬间警觉，法宝灵光纷纷亮起！

摆渡者却仿佛未见，依旧不紧不慢地撑篙。

“哗啦！”

水花四溅，那黑影破水而出！竟是一只体长过三丈、通体覆盖着幽蓝色半透明甲壳、形如巨蝎，却长着八对螯足和一条布满倒刺的狰狞尾钩的怪物！怪物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张开时出无声的尖啸，散出冰冷刺骨的冥兽气息！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大乘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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