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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初了然紧接着她话,“依江掌柜所言,那几位想必是花市里的脚夫了。”
陆听晚歪头合上他扇子:“洛公子聪慧,正是。”
“这位兄台,江某猜的可对?”
“我们是什么身份,与你卖的东西有问题,两者有何干系。”
眼见此人不肯罢休,陆听晚已口干舌燥,“自是有关系了。”
“一个花市里的脚夫,犯不上来我知春里闹事,定是受了指使,奉命来的。花市里有商会的人,香云阁里也有商会的人,这不就联系起来了?”陆听晚将手上的湿帕拿走,原先泛红的手背消散许多。
她再蘸取少量的焕颜霜薄薄涂上一层,明显泛红的位置有所缓和。
陆听晚对着那几位姑娘说:“铅粉伤了脸,也不是不可医,若你们愿意同我去官府走一趟,将背后指使之人,是如何威逼利诱你们来嫁祸知春里的前因后果,在公堂一一交代清楚,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许你们承诺,必会治好你们脸上的伤。”
几人面面相觑,心有动摇,却又害怕威压不敢吱声,哽咽声层层递进。
领头的闹事者见状不妙,便想溜之大吉,“算,算了,我们不要你的赔偿,就当自己倒霉,走。”
陆听晚可没说要放他们走,“慢着,眼下可不是你说走便能走的。你不计较,可今日知春里的客人受了惊吓,知春里无法正常接客,我的损失谁来承担?小爷可没说要就此罢休哦。”
门外甲胄声传入,禁军将知春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谁人胆敢聚众闹事。”程羡之手持令牌,禁军两侧进了知春里,将闹事之人扣下。
“禁军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这,怎么惊动了禁军?禁军不是巡防皇宫的吗?”人群中声音很小。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如今禁军是程仆射掌管,程仆射又监管六部,凡是案子有关的,程仆射可全权调动禁军。”
程羡之能够随意调动禁军,前提是确保皇城兵力充足不影响皇宫安危。自他接管禁军后,禁军便分为两方主力,一部分守卫皇城,余下则任他调动,负责刑部办案事宜。
心意
“江掌柜何许人也?既能惊动禁军。”人声还未散尽。
那几人闹事的被黑甲禁军围笼,想溜溜不出去。
只留了条道给程羡之,修长身姿越过众人,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带走。”
“我等,我等又不曾犯事,禁军怎可无故抓人啊。”领头的挣扎着。
程羡之懒得与他废话,侧身对着身后的陆听晚说:“劳请江掌柜也走一趟吧。”
洛云初早已不知不觉护在陆听晚身前,将人给挡住一半。陆听晚拨开人从后边探出来,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谄媚笑意,心底早已暗骂他千百回,这厮这时候才来,若她不能化解此困,适才岂不是要任由几人吃干抹净。
“小民见过韩大人。”她保持礼数拱手。
洛云初说:“韩大人,众人所见,是这几人闹事在先,江掌柜并无过错,还请禁军莫要动粗。”
程羡之顿觉有意思,没再说话。
闹事者被带离知春里,陆听晚跟着去了刑部。
刑部大牢里的审讯未停,陆听晚坐在刑部前院候人,等了一个时辰,只见原先黑甲装束的程羡之,身上多了几道血痕,随侍递着帕子,他擦净眉骨上的血污。
步入屋内时,随侍止步,未再进去。
陆听晚听见声,起身作揖,“韩大人。”
“江掌柜久等。”那沾了血渍的帕子随手丢入铜盆,血液化于水中,人坐上主位。
他不说话,便如月亮一般清冷,难以靠近,陆听晚心底积愤,又不敢对此人发泄,隐忍多时,还是带了几分怨念,“大人叫小民将知春里动静闹大些,小民照办了,那人棍子就差那么一点。”
她指尖比着细微的距离,“一丁点,我就受了那脚夫一棍,此刻怕是已经魂归西天,大人见着的便不是活生生的我,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见未必。”他语气懒散,毫不在意她的满腔愤恨。
“大人这般耐着性子不动,是何用意,当真是要那些人将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江掌柜说笑了,即便禁军不出动,你自个儿不也能逢凶化吉?况且那洛云初不还在呢,我见他对江掌柜颇为紧张……”他神色察觉,见陆听晚若有所思,继续说道,“自然,知春里二东家是他,紧张些也是该的。”
“江掌柜该感谢本官按兵不动才对。”
“大人何出此言?”陆听晚不解。
“我若早早出现,怎么给洛云初英雄救美的机会呢?”他故意说,“不对,该是挺身相助。”
陆听晚听着惯不自在,他话里话外都蕴含他意,听得人心里起伏,思虑不止,又看不透何意。
英雄救美那话,如今男子装束的她听不得,心里虚着。
“大人还真是爱说笑。”
“不试试江掌柜,怎么知道你能为我所用?”他坦诚而言,“商会的人派了几个臭鱼烂虾来滋事,若江掌柜这点小事都无法脱身,韩某便是看错了人。”
“原是大人要考验小民,”陆听晚说,“那大人可还满意?”
“本官的眼光不会差。”
陆听晚眸间的喜悦稍纵即逝,问道:“那大人可审问出什么没??”
“这就不是江掌柜该打听的事了。”程羡之唤人,“将江掌柜好生送回。”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陆听晚没法子,民不跟官斗,此人心性她还未摸透,怕是知春里之后好段时间都不得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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