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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放行书,他入京城便成了顺理成章,阻挡之人方才是异党。
程羡之手指捏紧缰绳,“是正道还是死路,国公爷看不清啊!”
雪落长剑,程羡之轻嗤一声,“这放行书是中书令给国公爷早早批好的,就是不知,国公允了中书令何等尊荣,他愿赔上三朝元老的为官清誉,来与国公堵上一遭。”
“那还得多谢程尚书留下的腹中胎。”姜国公架起长枪,直指前方,“今夜,拦本公者,死!”
程羡之了然于心,果然,姜海义与公孙饮要重扶傀儡皇帝上位,“你允了公孙饮要他外孙坐这皇位,那他便是说一不二的帝师。”
姜海义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
“姜青生死于山海关,国公亲自斩首,白发人送黑发人,二公子又为发妻疯病多年,说到底还是皇权所致,国公当真甘愿扶持一个幼年帝王上位?怕只怕不只是打了这么个谋算吧?”
“军功再高又如何?还不是得受圣旨驱策,程某说得可对?”
“程尚书既看得明白,可又甘愿拥挤一个黄口小儿为帝呢?”
“公孙饮可知,你利用他中书令之职批定的文书,以此子为缓兵之计,结一时之盟约,成全的却是你那滔天欲盛的野心,你想做皇帝,姜太后又可知?”
姜海义冷笑一声,“不愧是程尚书,公孙饮说的没错,你是大才。若是此番知趣,撤了你这些兵,本公还能念着你一身才学,在京都许你一官半职。”
“多谢国公抬爱,只怕这谋朝篡位的叛臣,许的承诺程某无福消受。”程羡之眸子一凝,拔出长剑,随着动作,街边两处的楼房之上,弓箭手拉弓蓄力,直到长剑出鞘,齐刷刷的箭羽朝叛军射出。
姜海义也是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队霎时以盾防护。
“今夜尔等若想踏入朱雀街,必要从本官尸身踏过去。”
战鼓雷鸣,混着风声里的肃杀声,长街已是杀意腾腾。两军阵列严整,嘶吼的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
北风呼啸而过,与锋利的长枪和箭羽刮过士兵们的面颊,朱雀街淹没在厮杀的紧张里。
火光落在盔甲上显得尤为锃亮,程羡之目光如刀,命令军队列阵。
两侧楼屋上的弓箭手收回,禁军杀入阵营里。
铁甲如林,盾牌似墙。叛军身披黑甲,手握利剑,目光如鹰,冷冷地扫视对面。
两侧的弓箭手再次搭满弓,箭如雨点般悬空,杀气十足。姜海义下令杀出重围,搅乱程羡之的布局。
一声号令下,两军如脱缰猛兽杀出,战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溅起的雪碎落在铠甲上,战马嘶鸣。
叛军如北下的狂风席卷而来,惊乱京都城暗藏的宁静,禁军怒吼,握紧手中横刀,奋力冲杀。
战刀与铁盾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刀锋撕裂空气,鲜血溅洒四方。
长街的搏杀响声如雷霆划破雪夜,箭矢撞击在盾上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不少弓箭穿透盾阵,射入叛军的甲胄中。
血洗了白雪,哀嚎与嘶鸣穿透屋舍,百姓紧闭门户。
程羡之手中的剑格挡下姜海义落下的长枪,叛军三万人马如铁壁涌入,压迫顿来。
禁军两万人马,一万在朱雀街拦截,一万留在皇宫守卫。
马蹄将雪碎踩入石缝里,他手中长剑挥动如风,刀光剑影,撞击声不断,声响几乎震到了皇宫内。
从东南门杀入的叛军在各宫大肆屠杀,叛军杀入皇宫的消息传入各宫各院,陆听晚在广陵殿等李鸿祉歇下后正要回锦华宫复命,叛军入城的消息便传了进来。
她笼了笼身上披的杏色狐裘,取出脖颈挂的那颗玉坠子。
“若哪一日,皇城失守,用我给你的那颗玉竹坠子,能护你周全。”这是那日在广陵殿前程羡之与她的叮嘱。
“三营已经不是从前的三营了,我再用这个玉坠,合适吗?”
每回与她缱绻,身上□□时,却唯独系了这颗绿色玉坠,通体的粉白唯独一抹他色,程羡之握着被她体热暖着的玉坠,“我说可以,便可以!”
“嗯。”陆听晚回应他的坚定,似乎除了答应她和离一事,他所允诺的事也从未食言过。
风吹起她的发丝,落在程羡之掌心,他很温柔:“怕吗?”
陆听晚摇头。
“等我来接你!”程羡之将那缕发丝落回,又抚顺额前的发,宫墙下,是依偎的双影,挡下杀下的北风。
暗夜里,风搅起衣摆,陆听晚窥视暗处,“出来吧。”
广陵殿后现出两列禁军,为首的身形健硕,黑夜把那原本偏铜的肤色掩盖了。
“尔等今夜誓死护在广陵殿。”陆听晚手中捏着玉坠,两颗合成便是一张调令。
“是!”横刀擦过铠甲,震耳欲聋。
“谢昭!”陆听晚声音穿破黑夜,“带领三营禁军,绞杀皇宫叛贼!”
“是!”宫灯打在深邃的轮廓上,身影拉得及长!
早在关州的兵增援西北后,程羡之便召了谢昭暗中回京,姜海义能唆使突厥进攻西北要塞,无疑给的是军饷和辎重,程羡之也能给!
西北的突厥没有退兵,但不至于让整个西北沦陷,留下的兵力只是掩人耳目,派去山海关的援兵,前后脚随姜海义暗中折回京都!
此刻的朱雀街,姜海义早已是腹背受敌!
而中书令府外,京兆府的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寒芒扫过公孙饮,含舟却含着应有的礼数,“中书令,我家大人拖我带句话,与虎谋皮不是良策,大人的帝师梦,今夜过后是要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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