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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嗣升小声嘀咕,“考来的…”
林鹤怒不可遏,“你把林家四百年攒下的家底全抖搂出去了,能考不上吗?!”
拐杖落下,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真没考取,我岭南林氏,也没存在的必要了,不如收拾收拾,去街上拾粪!”
崔敬凑到卢雍耳边,“原来如此,不都说嗣升稳重吗?”
卢雍撇撇嘴,“闻名不如见面啊…”
郑琮哼了一声,“幸亏我家文约没有争一时之气。”
郑文约假装没听见。
林嗣升挨了一顿打,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爹,这事情不能全怪儿子!”
林鹤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行,你说,我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林嗣升抬起头,一脸悲愤,“那天晚上,本来是好好的,各家递了帖子,国子监出题考校。”
“题目是‘三代之礼不可尽用于今日,则今日之礼当归何处’。”
“儿子按照您的吩咐,只说了些经义层面的东西。”
林鹤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心绪,“然后呢?”
“倭国人在啊!”林嗣升停顿刹那,“本来不在的…”
他指了指郑文约、崔澹等人,“是他们强烈要求的!”
郑文约呲牙道“林嗣升!你少血口喷人!”
林嗣升理直气壮,“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让四夷感受一下天朝上国的文化’!‘实在不行收钱就是了’!这话是不是你们说的?”
“太孙殿下准了你们的提议,才让倭国人进场的,对也不对?!”
众人哑口无言。
林嗣升继续道“爹,江司业可以作证,儿子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林鹤的脸色沉了下来,“倭国人在场与否,很重要么?”
林嗣升叹了口气,将吉备真备那番“量脚裁鞋”的言论,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们都小瞧了倭国人,他们已经有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礼’之雏形。”
林鹤的眼色晦暗难明,“所以你就失了方寸?”
林嗣升可怜巴巴,“没办法啊,爹!那场面,除了国子监的江司业和几位老博士…”
他想了想,“还有出题的太孙殿下,谁敢说能辩赢倭国人?”
“郑文约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中利害,爹您应该清楚吧?”
“我等世家是为了博士之位,而倭国人是欲求学子名额,若连学子都赢不了,哪来的颜面当教习?”
“中原世家,更是会被众人所不齿!”
林嗣升快把自己说哭了,他当时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输了,父亲的计划,一样会泡汤!
都是为了大局!
“爹,您若在场,您会怎么办?”
林鹤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因为他也说不清,自己会怎么办。
沉默了很久,林鹤再一次举起拐杖。
啪!
“我让你反问!”
啪!
“我让你考我!”
啪!
“儿子让爹难堪,不是不孝是什么?!”
林嗣升抱着头,“爹!爹!您怎么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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