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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至正午,各种消息就以各种诡异的渠道,有意无意的传到了兰亭大殿之中。青夏安坐在豪华的躺椅上,衣衫华贵,面容冰冷,目光凌厉的送走了几名莺歌馆的七品美人。
三声司午钟连绵响起,盛都之外的官马驿道上,浓烟滚滚,马蹄如雪,雪花般的急报像是寒冬腊月的飞雪一般,涌进了盛都的心脏之中,新一轮的风雨,又风起云涌的激荡了起来。
楚离费了这般的周折,当然不会只是为了报当日在大齐寿都为质之时所受的耻辱。齐太子安,被收押在盛都的天牢里,由盛都的皇家禁卫铁浮屠看守,防守之严密,恐怕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
两日后,原本正在交战的齐楚两国骤然停手,齐国退避二十里,在寿山云岭一代扎营。但是与此同时,大齐却在暗中调兵遣将,据南楚的探子回报,由靖江王统帅的居庸关西部防线七路大军,正在快马加鞭的迅赶来,已经到了泯兰山脉一代。并且,大齐国库尽出,向强秦高价购买军资,不过两日,就已齐集了大批粮草。事情很显然的向着一个方向展,若是齐太子安有半点损伤,齐必倾一国之力,向南楚全线施压。
而楚国也派出了镇国公蒙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于边境枕戈待旦,东边挨近齐楚边境的百姓都纷纷拖家带口的向南方逃来,大战的气氛越来越明显,即便是在这极南的盛都之中,气氛也如绷紧的弓弦一般,随时都可能崩裂扯断。而关于青夏的留言诟病,更是如瘟疫般迅蔓延,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没有人再有兴趣去理会,大战在即,民心浮动,这种香艳的故事只适合后人去津津乐道。对于受到了战争直接威胁的人们,他们只会痛骂那个引起了两国交锋,破坏了他们安宁生活的祸水红颜。
而此时,受尽天下人唾骂的庄青夏,正在兰亭大殿的正殿之上,一把掀翻了满桌子的珍馐佳肴,大红的衣衫在阳光下,有着刺目的华彩,稀里哗啦的瓷器破碎之声响彻人耳,锋利的破碎瓷碗,划破了她白嫩的肌肤,可是她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一般,仍旧泪流满面的不断哭道:“滚!都给我滚出去!”声音凄厉,好似鬼哭。
下人们战战兢兢,很快大殿内就清净了下来。因为大受荣宠而增加了一倍有余的奴才侍女全都规规矩矩的跪倒了门外,青夏大雌威,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披头散的在大殿四下奔走,将一切能摔碎的东西都扔到了殿外,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闹腾了一会,许是累了,青夏大哭一声,就回了内室,并一把甩上了房门。
门刚一关上,原本痛哭流涕的女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她眉头微皱,暗暗盘算,昨日,庄典儒已经带着东华阁一众雄辩的儒士同赴边疆,而楚离自从那日之后,再再也没踏足过兰亭大殿的殿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不能再被动的等下去。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庄青夏和太子安情比金坚生死不离,那么,她就如他们所愿。
一条白凌横挂而起,青夏手握着白凌的末端,打了一个死结,默数着香橘环佩叮当的脚步声,青夏默默的站在了角凳之上。
“你们怎么都跪在这?里面有人伺候吗?”
时间拿捏的刚刚好,青夏嘴角狡黠一笑,足尖微一用力,凳子就怦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内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香橘尖锐惊恐的声音,霎时间传遍了东西六宫!
“啊!娘娘!”
若是真的庄青夏仍旧活着,想必真的会这样做吧。
可是她唐小诗却不能。做错了的事情,总需补救,害过她的人,也没理由不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太子殿下到!”
长长的吊着嗓子的尖锐声音,打破了南楚皇宫夜色的寂静。几匹神骏的骏马,飞一般的从紫金大道一路疾行,穿越正殿通途,安寿通途,莲华大道,在东宫的兰亭大殿面前稳稳的停下。
楚离一身银白铠甲,俊朗无匹,头戴玄铁银盔,更显几分英武之气。只是此刻他却好像一尊煞星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左右的随从都不由自主的和他保持距离,以免殃及池鱼。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跪了一地的宫娥齐声请安,面上却难掩紧张恐惧之色。香橘手脚仍在微微颤抖,可是却还是大着胆子弓着腰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奴婢有罪……”
可是话还没说完,只听唰的一声,楚离猛然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抽打在香橘白嫩的脸上。
香橘痛呼一声,却急忙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练练磕头,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一群没用的东西,全都给我拉出去斩了!”一众亲随轰然领命,如狼似虎的走进来,拉起地上陡然大声求饶啼哭的众多侍从,就要向外走去。
“你不如将我也拉出去,一并斩了!”一声清冷如雪的声音突然在内室响起,声音虽然低沉,还颇有些暗哑,可是楚离却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他缓缓的侧过头去,只见青夏勉强用手撑起半身,伏在牙床之上,面色惨白,樱唇似血,说了一句话,就似是体力不支一般,剧烈的喘息着。
楚离眼中寒芒一闪而过,紧抿着嘴角,大步就走上前去,一把掐住青夏尖瘦的下巴,一双眼睛好似风暴在凝聚一般,乌黑深沉,又透着暴怒的凌厉神色。只听楚离声音低沉,寒声说道:“终于装不住了吗?你的沉着冷静,淡定自持都到哪里去了?不是连死都不怕吗?现在怎么了,抓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抓了他你就想死是吗?”
“你利用我!”床上女子的泪水霎时间滚滚而下,她仰着一张惨白的脸孔,对着楚离厉声喝道:“你让他这般误会我,还不如杀了我!”
楚离闻言面色森寒,目赤欲裂,暴怒道:“你若敢死,我叫外面的人全都给你陪葬!”
“他们生死与我何干?”女子面容凌厉,厉声回道:“不要拿这些不相干的人的性命来威胁我!”
“那我呢?”楚离陡然捧起青夏的脸,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脸骨捏碎,双眼乌黑,充满了赌徒的豪赌之色,他声音阴沉,吐字沉稳,一字一顿的沉声问道:“齐楚生死之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不相干的人?”
青夏一时间有些微愣,看着这个暴虐的男人,她的神智甚至有点恍惚,他不是向来对庄青夏不屑一顾吗?他不是为了维护朝中势力的平衡才将庄青夏娶入皇宫的吗?在她来之前,他不是从来不踏足兰亭大殿的大门吗?可是为什么此刻,他会有这样的言语?脸上霎时传来一阵疼痛,顿时唤回了青夏的神智,她的双眼也顿时变得森冷,充满了浓烈的仇恨:“如若可以,我真想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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