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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个酒店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完整的行政楼层接待流程,happy&esp;hour一直提供到晚上十二点。任何时候来的客人,都能被妥帖地安置,不用多费口舌。她当初选择长包这里,看中的就是这点。
&esp;&esp;顾澜按下内线电话,吩咐前台:把齐先生的行李送到房间,再让人带齐先生先去行政酒廊用晚餐,她起床梳理,稍后到。
&esp;&esp;挂断电话,她转身看向床上的人。
&esp;&esp;“我让人送套衣服上来,你待会儿自己走。”
&esp;&esp;说完,她迅速进了浴室,三分钟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只裹着浴巾,头发还半湿,露出的肩颈和锁骨上还泛着未褪的粉色。但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半点旖旎,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翻找。
&esp;&esp;沉聿清了清嗓子,用力咳了一声,表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esp;&esp;顾澜手上动作不停,从衣柜里抽出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不满意,随手扔在床上,抽出另一条藏青色的,比了比,又扔回去。床上很快堆起一小堆被否决的裙子。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esp;&esp;沉聿:“……”
&esp;&esp;“我男朋友来了,”顾澜边说边套上刚才那条酒红色的吊带裙,真丝面料顺着身体滑下,贴服地裹住曲线。她正在找搭配的外套,“你避一避。”
&esp;&esp;“避一避?”沉聿被这三个字气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光着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分明,“你当我是什么?”
&esp;&esp;顾澜没回答,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对着镜子比了比。红裙的拉链在后背,她够了几次都没够到。
&esp;&esp;沉聿深吸一口气,下床走过去,手指捏住拉链拉到头。然后,他趁机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禁锢住,下巴抵在她肩头。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她的体温,还有若有若无的海盐沐浴露香气。
&esp;&esp;“放开。”顾澜的声音很平。
&esp;&esp;沉聿没动。
&esp;&esp;下一秒,两个手肘同时向后狠狠击出,正中肋骨。沉聿吃痛,手臂力道一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esp;&esp;“啪!”
&esp;&esp;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力道之重,打得他头偏向一边,嘴角磕在牙上,瞬间破了口子,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esp;&esp;火辣辣的疼,沉聿捂着脸,懵了。
&esp;&esp;“你又打我!”
&esp;&esp;“做人小三不该挨打吗?”顾澜不想跟他纠缠,拿起那件白色羊绒大衣披上,开始系腰带。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巴掌只是拂去灰尘,不值一提。
&esp;&esp;“你还来真的!”沉聿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脸颊红肿,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
&esp;&esp;顾澜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我没跟你提前说过吗,他是我男朋友你是小三,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esp;&esp;“你——你过河拆桥!”他这段时间前后里外地帮她跑,工商律所,哪一件不是他鞍前马后地打点?她倒好,说翻脸就翻脸,想打就打,现在还为了个莫名其妙的齐安赶他走。
&esp;&esp;她就是想摆脱他,想得美!
&esp;&esp;顾澜系好腰带,把半湿的头发随手一夹,用一枚白色发卡固定住。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向沉聿。语气放缓了一些。
&esp;&esp;“齐安有公职,不会待太久,顶多两天就回去了。我现在不能跟他闹翻,”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很多事情,还要靠他。你明白吗?”
&esp;&esp;沉聿盯着她,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esp;&esp;“听话。”她走过来,在他完好的那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晚点等我。”
&esp;&esp;说完,她拿起手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esp;&esp;只剩下沉聿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腥气挥之不去。良久,他苦笑了一下。
&esp;&esp;操。
&esp;&esp;
&esp;&esp;杭市不愧是很有文化底蕴的城市。
&esp;&esp;这么一家开业不到20年的酒店,齐安硬是被酒店的接待人员带着,整整介绍了半个多小时。从大堂那面记录了杭城百年变迁的历史照片墙开始,一路介绍到行政酒廊那扇据说可以俯瞰整个西湖的落地窗。
&esp;&esp;引导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胸牌上写着“实习管家”。他洋洋洒洒,侃侃而谈,从酒店聘请的意大利设计师的建筑理念,讲到历任来过杭市的政要名流逸闻趣事;从杭绣的双面三异绣工艺特色,讲到酒店大堂巨幅壁画的创作来历。甚至连五年前那次耗资数千万的重新装修,他都能跟齐安讲上半天的建筑工艺艺术史,从水磨石的施工工艺讲到意大利洞石的选材标准。
&esp;&esp;知识储备惊人。齐安都想给他鼓掌了。
&esp;&esp;等放行李的那位管理人员终于回来,见到这情形,立刻当着他的面申斥了那个年轻人:“怎么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参观这么久?太不像话了!”语气严厉,表情严肃。
&esp;&esp;然后转过头,面对齐安,那张脸瞬间堆满了笑,连声道歉。态度诚恳得让他发脾气都显得没有道理。
&esp;&esp;齐安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来到位于顶层的行政酒廊。
&esp;&esp;餐厅人不多,低声交谈的声音被柔和的背景音乐掩盖。落地窗外是杭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西湖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esp;&esp;门口的吧台上,坐着一个黑色夹克的客人。
&esp;&esp;那人握着酒杯,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目光死死盯着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从齐安他们踏进酒廊的那一刻起,那人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粘了上来,跟着他移动,从门口到窗边,到他落座拿起菜单。
&esp;&esp;带路的服务生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下意识转头看身后的客人。齐安目不斜视,面色并无异常,已经拿起菜单在研究。
&esp;&esp;看来不是熟人,服务生暗自庆幸,悄悄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esp;&esp;沉聿握着酒杯,手指关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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