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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谷外,云台。
这里是千锤百炼谷外地势最高的一处,名为“云台”,终年云雾缭绕,罡风凛冽。
“唰!”
空间漩涡在半空中凭空浮现,叶澈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落在了由青冈岩铺就的石台之上。
刚一落地,一股刺骨的寒风便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叶澈顾不得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袍,目光急切地在空旷的云台上搜寻。
下一刻,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云台边缘,靠近悬崖的那一侧,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雪白衣裙的女子,三千青丝随风轻舞,背对着他,独自面对着云海翻涌的万丈深渊,仿佛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雪莲,清冷而遗世独立。
那是他的师父,月无垢。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叶澈也能一眼认出那份不染尘埃的气质。
“师父。”
叶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月无垢的容颜依旧美得不似凡尘,肌肤如雪,眉目如画,那双眸子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污浊。
若非那过分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几乎看不出她身负重伤。
“出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贯的清冷“能活着走出砺心台,不错。”
叶澈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紧皱“师父,顾宗主说您受了很重的伤......”
“无妨。”月无垢淡淡道,转身走向云台中央那块青石,“倒是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叶澈沉默片刻,走到她身侧站定。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隐瞒
“我在第九层......见到了神算子前辈。”
听到“神算子”三个字,月无垢脚步微顿,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怔忡,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复杂。
“原来他躲在这里......”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感慨“我找了他数十年,却始终未曾想过,他会藏在砺心台中。”
“他提起过您。”叶澈轻声道,“说当年在书院后山见过师父,还曾为师姐推演过一卦。”
月无垢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追忆“是有此事,当时我允他留在书院旁观,换他为暮雪卜一卦。”
她声音微顿,睫毛低垂,掩住了情绪“而那一卦......却是大凶,他说暮雪命中有一劫,注定神魂俱灭。”
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她抬眸看向叶澈,声音依旧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
“可他也说,绝境之中有一线生机。只是那时,他不肯告诉我那生机何在,也不肯说......谁是能为她破劫之人。”
叶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一次,他告诉我了。”
月无垢眸光微动,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说,魔劫将至,天道将崩,九洲生灵涂炭,而师姐的劫......便是这场浩劫的开端。”
月无垢指尖微颤,却很快被她藏进广袖之中。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听着。
“他还说......”叶澈握紧拳头,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急切,“师姐此刻正在经历灵魂沉沦,若无人救援,她会彻底沦为傀儡,直至消亡。”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师父“所以,我接下了那份因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月无垢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泛起明显的波澜。她瞳孔微微收缩,嘴唇轻启,却又缓缓阖上,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良久,她的声音才响起,比往常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你......当真接下了?”
叶澈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弟子接下了。”
月无垢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她缓缓转身,面向云海翻涌的万丈深渊,雪白衣裙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她指尖的轻颤。
“傻孩子......”
她轻叹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却仍清晰落入叶澈耳中。那几个字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不舍,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千年前那场魔劫,”她声音很轻,雪白衣裙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一缕丝散落下来,她却未曾去拢。
“有宗门以九洲意志为名,召集数位圣者,布下禁魔天狱,将魔族封印。那一战,所有布阵者皆陨,只有神算子苟活至今,苦守传承。”
月无垢转过头,看着叶澈,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而如今,那份当年需要数位圣者共同承担的重任,落在了你一人肩上。”
叶澈心头一震。
他虽然从神算子口中得知了魔劫将至,却不知道千年前那场魔劫竟然惨烈至此,数位圣者,举世之力,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封印。
而如今,这份重担要他一人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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