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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保持这个姿势。
哪怕,只是重温一下这最简单、最基础的法门,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
哪怕,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他曾是凌云,曾是一个心怀凌云之志的修仙者!
凌云再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点残存的勇气和决心都吸进肺里,然后,他用力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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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地、近乎残酷地摒除心中翻涌的杂念和那几乎将他吞噬的失望,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凝聚、锁定在那最原始、最根本的一呼一吸之上。
吸气。
悠长,缓慢,仿佛要将天地都纳入胸中。
呼气。
绵长,平稳,仿佛要将所有的负面都排尽。
吸气。
呼气。
……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而深沉,仿佛与这破庙的寂静、与窗外的寒风、与这方天地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虽然依旧感受不到丝毫灵气的踪影,但他的心境,却在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专注中,奇迹般地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
他不再去刻意想象灵气的涌入,不再去执着于丹田的感应。
他只是单纯地、全然地感受着自己的一呼一吸。
感受着那冰冷刺骨的空气,被吸入肺腑,再被身体残存的热量艰难地加热,然后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缓缓排出体外。
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那是生命最顽强的证明。
感受着自己的血液,在受损的血管里,缓慢而坚定地流淌着,维持着这具残破身躯的运转。
感受着这具虽然虚弱不堪、虽然千疮百孔,却依旧在顽强地、不屈地跳动着、挣扎着、活着的生命!
时间,在这样全然的感受中,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破庙外的天色,由浓重的漆黑,渐渐透出了一丝朦胧的鱼肚白,宣告着漫长寒夜的终结。
寒风,似乎也耗尽了力气,再次变得凛冽起来,呼啸着穿过破烂的窗棂,出呜咽般的声响。
凌云盘着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不属于自己。
他的整个身体,冻得像一块从冰窖里挖出的寒冰,僵硬而冰冷。
他的意识,也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身体极度的疲惫、寒冷,变得有些模糊、飘忽。
但他依旧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保持着那个盘膝而坐的姿势,没有动,没有放弃。
直到第一缕微弱的晨曦,如同金色的利剑,倔强地穿透了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斜斜地、温柔地洒落在他那张写满沧桑与疲惫的脸上。
那微弱的光线,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驱散了些许盘踞已久的寒意。
凌云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虽然布满了血丝,带着深深的疲惫,瞳孔深处却像是被那晨曦洗涤过,变得异常清明、透亮。
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尝试着松开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
“咯吱……咯吱……”
僵硬的关节摩擦着,出刺耳的、如同老旧木门开启的声响,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
他几乎是立刻就支撑不住,瘫倒回那堆冰冷的稻草堆里,浑身的酸痛和令人抓狂的麻木感,如同积蓄已久的潮水般汹涌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牙关紧咬。
他挣扎着,尝试着内视丹田。
结果毫无悬念——依旧是一片冰冷死寂的空洞。
没有灵气的踪影。
没有灵力复苏的迹象。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可感的改变。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然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成功的喜悦,没有力量的兴奋,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平静的释然,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
一个时辰。
他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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