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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山听说淮阳侯遇袭,大惊失色,连连追问伤势,又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全力追剿盗匪,加派人手护卫侯府云云。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垂着眼,温顺地应和,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个什么都没承诺的老狐狸。
从城主府出来时,夜风更凉了。厉翡拢了拢披风,吩咐回府。
轿子刚拐过一条街,她便察觉不对。
有人跟着。
厉翡眯了眯眼。
轿子又行了一段,她忽然开口:“停一下。”
轿夫停下。厉翡掀帘出来,对那两个家丁道:“我想去前头的城隍庙拜拜,求个平安符给侯爷。你们先回府吧,我自个儿去就行。”
家丁面露难色:“夫人,这大半夜的,不安全……”
“不远,就在前头。”厉翡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侯爷伤着,我心里不安,拜一拜才踏实。你们回去,也好帮着照看侯爷。”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终究是应下了。
厉翡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朝城隍庙方向走去,不紧不慢,真正像个去上香的妇人。
拐进一条暗巷时,她停了下来。
这里很适合跟踪者做点什么。
脚步声响起,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巷口阴影里转出来。
是赵七。
他脸上横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抱着手臂,盯着厉翡,咧开嘴笑了笑。
“李夫人夜安。”
厉翡面对着他:“壮士哪位?”
赵七嗤笑一声:“我来提醒夫人一句。攀上淮阳侯是高枝。那日夫人几句话,可是让我们赵家很没面子。”
他语气转冷。
“晋阳赵氏,不是谁都能轻慢的。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话说得直白,几乎已是威胁。
厉翡缓缓抬起眼。
月光从巷口漏进来一线,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温顺怯懦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
她没说话,极轻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没有民居,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传不过来。
没有人。
厉翡想到,她好像很久没见血了。
忽然,赵七的脊背昏暗中绷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多年刀口舔血养出的本能——危险。
他想后退。
厉翡动了。
不是很快,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右手抬起,动作轻巧得像要拂去肩头的落叶。
赵七瞳孔骤缩,本能地挥拳
厉翡侧身,拳风擦着她耳畔掠过。同时,右手精准地扣在他肘间,手指一拧一推。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是踩碎一片枯叶。
赵七的右臂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垂落,甚至没来得及拔刀。
“你……你到底……”他声音发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厉翡没答。她只是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是否还能用。
她又抬手,这次是左肩。
同样轻巧的动作。赵七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碰到自己的,只感觉肩胛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整条左臂也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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