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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公司的朋友,你们还好吗?”一个清亮明快、带着蓬勃朝气的女声通过外部通讯频道传来,奇异地驱散了几分死亡的阴霾。
“快!开舱门让他们进来!”洛阳立刻对附近还能行动的公司安保喊道。
主舱门嘶鸣着滑开。率先踏入的是一名身着云骑制式轻甲、外罩飘逸白袍的年轻将领。他面容俊朗,白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唯有那身醒目的红色战裤在素白与玄青的色调中格外跳脱。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舱内,瞬间便判断出形势。
“云骑听令!”他的声音清越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队,掩护伤员转移至飞槎!第二队,随我组成锋矢阵,逐步清剿,稳住阵线!”
训练有素的云骑士兵立刻行动,效率极高。有人扶起伤员快速后撤,有人则在他身后迅速结成战斗队形,长枪如林,能量盾依次亮起,将疯狂扑来的丰饶孽物暂时阻挡在阵线之外。
洛阳见有人接手指挥,便默契地向后缓步移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从死去魔阴士卒手中夺来的、半木质化的长矛。他并不突出自己,只是游走在云骑阵型的侧翼与间隙,精准地补刀那些试图绕过正面防线的漏网之鱼,或击溃从刁钻角度发起的偷袭。他的动作与云骑的阵型移动隐隐呼应,仿佛本就属于这个战斗体系。
随着公司员工在云骑掩护下陆续撤向接应的飞槎,洛阳也且战且退,来到了舱门边缘。
“手给我!”先前通讯中的狐人女子探出身子,她容颜明媚,一双狐耳机敏地转动着,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照亮昏暗的船舱。她向洛阳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
洛阳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借力一跃,轻巧地落在飞槎内部。“你好,我是云骑飞行士白珩,”她语速轻快,带着飞行士特有的爽朗,“你的同伴们已经被先行送往流云渡了,放心吧!”
“嗯,多谢。”洛阳站稳身形,看向这位明丽照人的狐人飞行士。她衣裙的样式并非严格的军装,裙摆随着飞槎细微的晃动而轻扬,透着一种不受拘束的灵动。他又瞥了一眼驾驶舱,有些疑惑:“我们不走吗?”
“再等等,接个人。”白珩操控着星槎做了一个流畅的小半径回旋,灵巧地避开一块飘过的战舰碎片,精准地悬停在星舰主舱门侧方。这骤然的变化让洛阳身体微微一晃,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这驾驶技术……”
“白珩的飞行技术可是罗浮一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接过话头。只见那位白袍红裤的白毛小将,正从星舰舱门处轻盈跃入飞槎,动作干净利落。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自然地落在洛阳身上,那看似随意的扫视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洛阳心头微动,从这两人出现、接应、到此刻刻意滞后的汇合,以及这艘飞槎上仅有他们三人的情况,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慢着,”洛阳开口,声音平静,“你们似乎是有意将我与其他人隔开。”
白毛小将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爽朗,眼神却依旧清明。“既然阁下察觉了,那不妨明说。”
他抱臂而立,姿态放松,却隐隐封住了洛阳可能移动的路线,“你是仙舟人,按战时条例,我们需要防止潜在的魔阴身感染风险。”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规定,但点出的核心却直指要害。众所周知,魔阴身是许多长生种独有的病症,短生种族不会感染。
洛阳略感诧异。他确实未被此次袭击感染,但他身负魔阴身已是事实,只是被因爵尔的手段抑制着。他更惊讶于对方直接点明仙舟人身份——看来自己的某些特征或战斗习惯,没能完全瞒过这些专业的云骑。他顺势问道:“仙舟现在有能快速检测魔阴身的特效仪器了?”
对面两人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瞬。白毛小将扬了扬好看的眉毛,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哦?阁下这话,是在质疑云骑的规程,还是……对自己特别有信心?”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同时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洛阳的距离,那亲切的姿态下,是更近距离的观察与无形的压力。
洛阳看明白了,显然并没有什么“特效仪器”,筛查手段恐怕还是老一套。他不再多言,主动将手中那柄夺来的、已经开始腐败的木质长矛丢在脚边,微微抬起双手,露出一个配合的姿态:“既如此,检查吧。”
白毛小将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他走上前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洛阳全身,重点检查了他裸露的手腕、脖颈等部位,又伸手在他肩关节、肘关节、胸口等几处关键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拍了拍。动作看似随意,实则都是检查有无隐藏伤口或异常能量淤积的常用手法。
“衣衫完整,无明显破损和新鲜血迹,体表无异常增生或能量残留。”他回头对白珩说道,语气轻松了些,但目光仍未完全从洛阳身上移开,“初步看,应该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直接感染。”
“不过,”他话锋一转,再次面对洛阳,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介于亲切与审视之间的笑容,“正如兄台所言,我们确实没有那种一照就灵的‘神器’。为了仙舟的安全,也为了兄台你自己的安全着想,恐怕还得请你暂时委屈一下,接受隔离观察。”
白珩适时接话,声音清脆,态度却同样不容商量:“我们会安排你在流云渡的特定区域暂时居住,直到战事初步稳定,或者……有更确切的排查结果。”
“按照流程,可能需要一些时日。”白毛小将补充道,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宣读某个章程。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洛阳看着他们,心中有些好笑,又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近乎怀念的情绪。云骑军纪严明,哪里会有这么“活泼”的排查流程?
他干脆转身,在星槎后排相对宽敞的座位上坐下,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怎么,罗浮云骑军里,如今还增设了相声培训课程?”
被点破“表演”,两人竟也毫不尴尬。
白毛小将反而眼睛一亮,就势凑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洛阳旁边,手臂甚至随意地搭在了后排座椅靠背上,形成了一个看似放松实则半包围的闲聊姿态。“欸?兄台也喜欢听相声?那敢情好!是偏好南派笑语生的诙谐机辩,还是北派荀慧师的沉稳捧逗?抑或是……近些年星槎海通讯里挺火的新派碎碎子?”
他如数家珍,态度热络,问题却一个接一个,看似闲聊爱好,实则在不露声色地试探洛阳对仙舟近期文化的了解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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