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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出的低语以及山风吹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
任鲸生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凝固了,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成语”,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看着南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学长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们任哥卡壳!”
“‘我喜欢你’算哪门子成语啊?这就是你们艺术生的脑回路?”
“南风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啊,不愧是助教,这就是战术!”
哄笑声像是投入滚油的水滴猛地炸开,叽叽喳喳的话语反倒冲散了刚才那一瞬间有些凝固的氛围。
任鲸生从短暂的错愕中回神,他的目光仍旧落在南风脸上,那张年轻俊朗、总是洋溢着阳光般笑容的脸,此刻正对着众人露出那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些更深沉的东西,那是任鲸生最熟悉不过的偏执与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组织游戏的顾一一笑得直捶地,“南风耍赖,我喜欢你根本不能算成语,必须受罚!任哥刚刚也懵得超过了五秒,得,明早祈福二人组就你们了,谁也别想跑!”
南风毫不介意地耸耸肩,“行啊,去就去呗,谁怕谁。”
任鲸生脸上的错愕已经收起,恢复了惯常那种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神情,像是有些无奈,对着起哄的人群点了点头,“放心吧,就许愿大家今年不挂科,这愿望够实在吧?”
“任哥万岁!”
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看日出,众人笑闹了一会儿,便也纷纷钻进了自己的睡袋,观景平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时睡袋摩擦的窸窣声。
南风磨蹭着没有立刻躺下,他跟在正整理睡袋的任鲸生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任鲸生?”
任鲸生没回头,继续把睡袋抖开,动作不紧不慢。
“喂,你没生气吧?”南风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耳语,“真没生气吧?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任鲸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随口应道,“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补充点什么,终于转了过来。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了然,清晰地映出南风有些忐忑的神情。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是开玩笑。”
“喜欢一个人可不是这样子的,南风。”
说完这句,任鲸生不再言语,径直钻进了睡袋,背对着南风躺下。
山风带着寒意卷过,吹得南风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过了一会儿,他才快步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一把抱起睡袋,动作带着点狠劲,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噔噔噔地走了回来,目标明确地停在任鲸生旁边一小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任鲸生。”南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块儿空地没人吧?我睡这儿行吗?”他抱着睡袋,目光灼灼地看着任鲸生的后脑勺,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
任鲸生没动,也没回头。
除了风声,只有沉默。
南风胸腔里的那团火因为这沉默烧得更旺了,他抿紧嘴唇,眼神里掠过一丝近乎凶狠的固执。
我给过你拒绝的机会了,是你不说话的,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不再犹豫,动作麻利地将自己的睡袋紧挨着任鲸生的铺好,甚至特意把两人的睡袋边角挨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做完这一切,南风迅速钻了进去,侧身躺着,面朝着任鲸生的后背。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两层睡袋布料的距离,在静谧的星空之下,南风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而背对着他的任鲸生,在南风呼吸变得绵长之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山间的黎明来得格外早,周围的山峰轮廓刚刚在墨蓝色的天幕下显出模糊的影子,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呼噜声。
南风后半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做梦,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当东方天际线刚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时,他终于放弃了挣扎,疲惫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从睡袋里钻出来,生怕惊动了旁边的人。然而,任鲸生也几乎在同时动了动坐了起来,眼神清明,显然也没睡沉。
“早。”南风压低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
“早。”任鲸生的声音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他动作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睡袋和防潮垫。
南风也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紧跟在任鲸生身后,像是他的影子一般,轻手轻脚地绕过那些仍在熟睡的同学,朝着营地边缘走去。付毅正在那里活动着手脚,做着简单的热身。
“教官,昨天已经和你报备过了,那我俩现在就出发去那个庙啦?”
付毅停下动作,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东方那抹灰白似乎扩大了一些,但山谷里依然被雾气填满了。
“去吧。”他点点头,“路不远,但雾有点大,小心点走,两个人互相照应着点,有事打电话。”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条通向山腰深处古庙的石阶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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