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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阑撇开眼,强按住挣扎的本能:“那不如放我走。”
盛如初弯起唇:“你舍得走吗?”
顾向阑:“什、什么?”
盛如初也不遮掩:“我说,以你顾相爷的手段,当真用得着靠‘告发’这种下策去对付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
你应付宁元秀、陶修业的那张嘴呢?跟范御史暗斗的那个劲呢?和肃帝周旋的能耐又去哪儿了?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我撵走,或是直接弄死一雪今日之耻。这些于你而言,不就如探囊取物么?”
盛如初一连五句质问,直击要害。若说前头顾向阑只是不适,此刻恐怕只能用忌惮来形容他的心情了。
他不回答,盛如初要替他答:“因为我是不同的。我有恩于你,也不会妨碍你的前程,相貌更不必说,男人嘛,食色性也,不丢人。”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愈发凌厉:“你不娶妻,是因为你不敢。满朝权贵里,多的是和你相配的官家小姐,可你不敢碰她们,你怕一朝棋差,多年筹算付诸东流。
一如当年,你协同审办四州聚娼案,分明干了件大好事,却反倒险些断了仕途。随后禁娼令出台,你发现他们玩不了女人,就去玩男人。
再之后,你开始接触并非高门出身的官员,但你渐渐察觉,这些人自诩清流,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尸位素餐,官粮一口没少吃,实绩又有几何?
这时候,你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是无法更改的。什么朝廷命官、高门贵戚,不过是一只只披着人皮的耗虫罢了。
而你顾向阑,宦海沉浮,前半生几乎都活在他人脚下,好容易坐到今日的位置,又还剩几分壮心厉胆?”
字字诛心,针针见血。
短短数息的失神,顾向阑迅速作出反应:“盛郎中果真心如明镜,只做个户部郎中委实是屈才了。”
盛如初暗叫不好,甜枣还没给,这一巴掌就已经把人打回原形了,遂赶紧补救道:“什么郎中不郎中,此地只你我二人,就不要再拿朝中那些派头压我了。你说过,我们私底下不必在意这些虚礼的。”
“……”顾向阑暗暗一哼,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何止能屈能伸,我还能上能下。”盛某人总有法子把话题扭向奇怪的方向:“话都已经说得这么开了,你就不想试试吗?”
“试什……”话音未落,似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似的,顾向阑倏地睁大了眼,他没想到盛如初玩真的。
“你还真是不知廉耻!”
“景明。”盛如初对此置若未闻,贴着他颈侧呼出一口热气,眉心微蹙,似乎忍耐得极为辛苦:“帮我。”
顾向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思绪百转千回,不论如何定心,最终都会在他的不断贴近下功亏一篑。
四下静得出奇,衬得耳边粗重压抑的长喘愈发明晰。正当盛如初暗暗猜想着这场无声对峙会坚持到几时之际,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问话。
“我该怎么做?”
盛如初一时忘了难挨的苦楚,更忘了自己的初衷。那一刻,他知道顾向阑再次占据了上风,但他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用、用手就可以。”
顾向阑垂下眼,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好。”
……
视线拉远,枝头悄然落下两只红嘴蓝鹊,很快,林间就接连传来鸟儿的鸣叫声,一声长,一声短,此消彼长,犹如一曲协奏,打断了雨后短暂的安宁。
一盏茶后,藏匿在林中的两个人还“依偎”在一起。
不谈因极致快感而虚软的盛如初,就连一直僵着脊背的顾向阑,在这场意想不到的情事后,也是汗湿夹背,气喘吁吁。
又过了半晌,盛如初终于恢复些意识,正当他想逞口舌之快时,意外发现后者神情恍惚,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看得心头一颤,捉弄的心思霎时烟消云散,略一思索后,他捧起男人略显苍白的脸,谅他巧舌如簧,在对上那双眼后也不由哑了火,只好深深叹了一声。
他其实……罢了,到底是他过分了。
顾向阑一手推开他,另一只沾满他气息的手则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他怔怔地看着前方,胸口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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