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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出租车上。
司机跟着车载音响陶醉地跟着哼歌,谢昭靠着后座椅背微微发愣。
那个刚认识的少年认真对他说,能不能再开心一点。
谢昭手指蜷缩了下,后知后觉涌上一丝懊恼。
自己的反应太傻了。
应该问他名字的。
紧接着,谢昭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冰冷潮湿的念头:“问了名字,然后呢?”
对啊,问了名字,然后呢?
那道虚幻而破碎的声音又从他脑海里响起,像是缠绕而上的阴冷诅咒——
“你在期待什么?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不配称之为人的肮脏之物也会期待人类的拥抱吗?”
谢昭攥紧了糖果,脸色发白。
“你亲近他,你在他身上闻到了类似同类的气息,他与你的手同样沾满鲜血,但你知道,你们不一样,你们永远不可能一样,你从出生始就注定永远也无法挣脱钢铁牢笼走向人群,你生来罪恶、肮脏、不详。”
“那么尽力去伪装,拙劣又可笑,假如让他们知道你的过往,你猜他们会烧死你,还是让你回到实验台解剖你?”
“羸弱的身体和陌生的亲人让你以为重获新生,多么愚蠢。”
谢昭咬紧牙,消瘦的侧脸倒影着惨白的光,“把嘴给我闭上。”
沉浸在自己美妙歌声里的司机一脸懵逼:“啥???”
不是!我土嗨dj热歌惹你了?!!
司机愤愤不平扭头要理论,却看见灯光下的乘客脸色苍白似雪,冷汗顺着削尖的下颌滑落,嘴唇毫无血色,卧槽了一声连忙闭上嘴,反手把音响关了,颤抖道:“我闭嘴我闭嘴,哥们你别死我车里。”
司机边抖边加速,风驰电掣地把谢昭送到住宅区,随即一脚油门踩到底,窜了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谢昭走了一段路,靠在墙边停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轻轻喘息,大脑剧痛,把记忆撕扯做混沌的一团。
此时距离十几米的高墙。
一道矮小的黑影攀附在墙头,鬼鬼祟祟扫视一圈,翻身跳下。不轻不重的落地声骤然踏破宁静。
甫一落地,被不远处的谢昭吓了一跳了:“大哥,有个人!”,又定睛观察后惊喜道:“我擦,好像是个瞎子。”
“没被发现就赶紧走,富人区的不是超雄的alpha就是金贵的omega,哪个都惹不起。”
“操他娘的,得亏这宴会,今天干的这票够咱吃香喝辣一辈子,大哥,咱今晚就包机出国去海岛上包十个金发洋妞——”
几人背包满满当当,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响。
矮男不语,盯着那道人影看了半天,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出来,喉咙滚动:“大哥,你操.过omega没?”
殿后的男人高而壮硕,翻墙落地没发出声响:“操你妈,发情也不是在这——”
男人话音戛然而止。
那位“瞎子”双眼被纱布蒙住,扶着墙缓慢站起身,瘦削身影与雪白肤色在黑夜衬托下显得惊心动魄,长发蜿蜒柔顺。
他仿佛刚从梦魇中醒来,神志不太清醒:“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没文化的惯偷惊呆了:“操,哪个大佬养的不怕死的omega?”
为首的男人更是从头到尾打量谢昭。
“大哥,怎么办?”
几人都是身手不错的惯偷,完全听信高壮男人,不仅因为他是alpha,还因为他曾是中央军校的即将毕业被勒令退学的准士官。
退学原因是寻衅挑事,一伙人在校外偶遇起了争执,对方是同级勤工俭学的优秀毕业生,预备役飞行员,斗殴时他用钢管敲碎对方手腕,并在对方无力反抗后又捅破了他的脾脏。
alpha阴沉着脸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喂,小omega,打个商量。”
“假装不知道,不然我就操.你一顿然后把你的脸划花,扔地下城男人堆里,怎么样?”
谢昭听不懂这混账话。
但他感受到的几道黏浊视线吸附在他身上,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是十分熟悉的污秽之感。
那个声音说得没错,这具身体确实孱弱,一墙之隔的人类富人区觥筹交错,也与他毫无关系,这一片阴暗潮湿的角落竟是最适合他的。
一片死寂中,谢昭偏了偏头,唇角勾起冰冷嘲讽的弧度。
“可以啊,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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