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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壮怒极:“你是被抢来的!不过是玩物!对你好又能好到几时!”
徐松沉默,咬着牙说道:“娘是您正正经经娶进门的,可是你看看,娘这一辈子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
周彩凤和徐壮都没想过,自己沉默内敛的大闺女有一天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无言反驳,徐壮气得要挥手打徐松,周彩凤却拦住了,哽咽着问:“闺女,你是想好了,不跟爹娘回去么?”
徐松点点头:“我既已进了县令大人的门,这辈子就是县令大人的人了,以后我若得了好,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虽不至带给你们荣华富贵,但也必不再让你们顿顿吃糠咽菜。”
说完,她看了看,徐越,徐越低着头,没有抬头看她。
徐松缩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徐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走上前去,意欲拉大姐徐松的袖子:“大姐,你这衣服真好看!”
徐松快速地闪开,吩咐荣妈:“荣妈,把点心拿过来!”
这一次,一家人都看到了徐松的动作,俱是脸上凝重,荣妈拿来点心,塞到徐云手里,徐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有渣渣掉到地上,她立马捡了起来。
荣妈立马上前:“三小姐,地上的不可吃,我再给您拿新的。”
徐壮狠狠地把徐云拽过来,训斥道:“就知道吃!给我闭嘴!”
周彩凤眼睛含着泪问徐松:“松子,跟爹娘回去吧?啊?”
徐越是真没有想到,徐松短短几天,开始连自己亲娘的手都要嫌弃了,可是她也想到了前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她妈妈的手,她这样想着,不禁走神开始祈盼,希望那个世界的妈妈一切都好!
徐松淡淡看着周彩凤:“娘,家里是早就没有粮了,我让荣妈给你们包了点东西,有粮也有布,能让你们撑到秋收之时,平日里路途遥远,你们也不必来看我,我若是方便,自会托人带些东西给你们。”
徐壮瞪大眼睛望着她:“好啊,我养出来的好女儿!你这是要不认自己的爹娘了!”
徐松轻轻一笑,看着自己袖口绣得精细的螺纹,她忽地说了一句:“荣妈,我累了,回房罢。”说完,姗姗离去。
徐家是未曾想是这样的结果的,徐壮接过来袁县令府中的人递过来的几包东西,愤怒地想要扔掉,孙大秀连忙走过来拦住,示意先出去再说,毕竟这是县令的府邸。
几个人出了县令的府邸,孙大秀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松子是不对了点,可也是为着你们家里着想,她虽是被抢了的,可是日后确实可以照应着你们家里,总也不至于饭都吃不着。”
徐壮痛恨地说:“我徐壮宁愿饿死!也丢不起这个人!”
终究是,一行人沉默着,回了坝头村。
第十七章
回去的路上,天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大风刮得厉害,两边的树都呼呼作响,徐松安排了马车送他们。
徐壮一直脸上铁青,周彩凤不时抹泪,孙大秀偶尔说两句安慰的话。
徐越把徐溪搂在怀里,徐溪小小的脸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云差不多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也低着头伏在徐越腿上不说话,如一棵蔫了的白菜。
半路上,果然下起了雨,送他们的马车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马车,车顶漏雨,不一会,一车的人身上也都淋湿了。
赶车的老头儿被雨淋得眯着眼睛对车里喊道:“都忍着点儿!这会子没有人家,没地方躲雨!”
那雨越下越大,徐越心酸地看着一车人都淋得稀里哗啦的,尤其是周彩凤,脸上干瘦一片,雨水混着眼泪,头发全部湿哒哒地粘在脸上,她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襟,面上的表情像是将死之人。
徐壮低着头,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孙大秀看着这一家人,知道他们必是心里难过,可是安慰的话说多了反倒累赘,她心里又觉得愧疚,便只好不再言语。
终于还是到了家,淋着大雨,徐越首先跳下车,谢了那赶车人,留他歇息一晚,等雨停了再走,那人却说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停不了,便离开了。
徐越把周彩凤扶进屋子,又让孙大秀歇着,自己赶紧带了徐云去厨房烧热水,热水刚烧出一丝热气,就听见周彩凤和孙大秀在堂屋叫了起来。
徐越赶紧几步走出去奔到堂屋,只见徐壮晕倒在地,鼻血横流,双目紧闭!
周彩凤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孙大秀向来行事稳妥的人,一时间也瞪着眼看着徐越,不知道如何是好。
徐越赶紧把徐壮扶到床上,掐他人中,又去取了热水,用洗脸布沾了热水给他擦脸,徐壮才好歹醒了点儿,但随即还是昏睡。
周彩凤在一旁大哭:“要了命了!要了命了!老天爷啊!”
徐越皱着眉头就当没听见,又只身冒着雨去屋后寻鸭跋草,寻了半天却只寻到一棵她低低暗骂:“我真是ri了狗了!”
嘴里这样骂着,可是手里的事情还是不能停,徐越冒着大雨,胳膊上糊了许多泥,几乎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手。
终于在一处泥浆堆边又找到一株,她使力一拔,塞进衣服里,就往回跑。
徐壮喝了鸭跋草煮的水,烧是退了点,可却不多时又反复烧了起来。
周彩凤呆呆的,嘴唇上一层发白的干皮,徐溪围着她哭:“娘,娘……”
孙大秀看着徐家一片乱糟糟的,也没敢走,见到徐壮又发起烧来,便跟徐越商议,是否找个郎中。
徐越条件反射地说:“找郎中,可是,没钱。”
孙大秀指指屋里放着的彩礼,劝道:“婶儿知道你爹心气儿高要面子,可是首先得活命是不?家里既没钱就总得想其他法子给你爹治病,唉!说起来也算是松子换来的东西,松子不愿意回来了,你们也别辜负了她!”
徐越看着放在地上的那只木箱子,上头缠着红布条,有着怪异的喜庆感。
她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米和面,几块看着还不错的布,还有一把碎银子,用一块红手帕包着。
徐越抖抖那块红手帕,许是染颜色时染得不好,用的劣质彩礼,徐越的手上立刻就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红色。
她抓紧了那把银子,照着孙大秀所说的村里郎中的地址,就找了过去。
赶至郎中门前,没料到,那郎中是个傲娇的,仰头看看徐越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拿鼻孔哼了一声说道:“下雨天,不便出门。”
大雨一刻不停,哗啦啦,雨水混着徐越的头发往下急速地淌,她鞋子早就湿透,勉强笑了笑,眼中却流出水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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