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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简今天难得没有留在学校加班,听到大门被阖上的轻响后他便从书房中走了出来,对走进的人浅笑道:“回来了?”
半敞的房门缝隙中漏出一线暖黄的微光,从门口的角度刚好可以窥见梨花木桌上端正摆放的绣球花与刺猬玩偶。尚寂洺疲累和烦躁的心绪霎时一扫而空,他放下书包,整个人靠倒在沙发上,轻声应道:“嗯。”
客厅的顶灯蓦然亮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之后,身旁的沙发略略凹陷了下去。熟悉的古龙水气息随之飘进鼻端,而后脑袋上落下一只温暖的手,指尖轻柔的抚摸拂过发顶,尚寂洺听见晏青简柔声问道:“很累吗?”
“没有。”尚寂洺忍下往他怀里钻的冲动,小幅度地侧了侧身,脸颊轻轻贴上晏青简的腿侧,小声辩解道,“有点困了而已。”
晏青简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右手依旧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故意问道:“那还要和我聊天吗?”
晚自习结束后的一小时是二人都难得空闲的时候,他们时常便会这样坐在一起,随意地聊一些白天的见闻。
尚寂洺原本已经闭上了眼,听闻此言即刻望了过来,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要。”
茶几上摆着陆成不久前送来的车厘子,颗颗莹润地挤在玻璃碗里,在灯光下泛着可口的光泽。晏青简挑了一颗饱满的果实送到尚寂洺嘴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应浔邀请你参加文艺汇演,是真的吗?”
尚寂洺仰头吞下那颗车厘子,酸甜的汁水随着果肉的咀嚼在嘴里绽开,他吐掉里面的籽,偏头半仰着脸看向晏青简,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已经知道了?”
话虽是反问,语气却是笃定。晏青简也不意外自己的谎言会被戳穿,捏着果梗又喂了一个给他,坦荡地承认道:“嗯,她们来求我,让我劝你参加文艺汇演。”
“哦。”尚寂洺顺势吃掉,闻言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那么,”晏青简擦净指尖沾上的水珠,低头含着笑问道,“小寂同学,你愿意上台献唱吗?”
他这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温情缱绻。尚寂洺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嗓音微沉:“你想让我去吗?”
“如果你想听,”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清晰落入晏青简的耳中,“我就上台去唱。”
晏青简怔然,心脏竟不受控地颤栗了一下。
但不过下一秒理智便重新掌控了身体,他转而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温声说:“我是在问你……”
“我也是在问你。”尚寂洺步步紧逼,径直打断了他的话语,双眸一错不错地紧盯着他,像是唯恐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所以,你想看吗?”
“……”晏青简蓦然失语。
他从少年的姿态中读出了强硬的坚决,僵持许久,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扶额笑道:“如果说完全不想,那当然是假的。”
从他们相处至今,他还从未见过这只小刺猬真正展露过这方面的才艺,难免会有一丝好奇。
“但我也没有勉强你的想法。”他后靠在沙发上,莞尔笑道,“不如说……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抵触上台表演。”
尚寂洺眸光闪了闪,没有否认。
他心中怀着一丝竭力想要隐藏的秘密唯独被心上人窥见的窃喜,沉默许久,终于慢慢地开了口:“很小的时候,我妈妈经常会给我哼一些没有名字的歌曲,也总是在空闲的时候带我去看外面的歌舞演出。”
“很多的画面已经记不清了,但她对于表演的渴望,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他平静地叙述,就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后来她抛下我离开,我却慢慢发现,自己似乎遗传了她歌唱的天赋。”
“那一刻我想的,是永远都不要把它表现出来。”
他厌恶着一切能够令他回想起父母的特质,尽管明知这只是自欺欺人,却仍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将其掩盖。
“那为什么,”晏青简轻声询问道,“现在却愿意了呢?”
尽管游园会时曾答应帮忙走流程,但唱歌只是活动挑战的一种形式,倘若尚寂洺实在不愿意,江晴鹤和李簌秋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尚寂洺偏头,深深望了他一眼。
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晏青简却仿若在无形中听到了那个答案。他蓦然避开了那道过分直白的视线,勉强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地笑道:“既然这样,我就好好期待你在元旦的表演了。”
“……”尚寂洺微微垂眸,藏去眼底翻涌的思绪,低不可闻地应道,“好。”
“平安夜快乐。”
果不其然,在得知尚寂洺同意上台表演的消息后,应浔直接兴冲冲闯进了办公室,恨不能给晏青简一个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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