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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家里都是姑娘家,他不便进堂屋,就在院子里坐了。
钱宝儿给他倒了一碗茶,孟叔接了,却没心思去喝,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终于开口说道:“姑娘,这件事我实在是难以开口,只是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来求求姑娘了。”
陈红玉尚不晓得她儿子同春香的事情,所以奇怪:“什麽事?”
孟叔一声长叹:“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娘去得早,我也没什麽本事,好容易把他拉扯这麽大了,至今却连个媳妇也说不上。许是老天开眼,春香姑娘倒瞧上了他。”
“哦,那可是喜事呀。”陈红玉惊讶道。
钱宝儿坐在廊上拣丝线,将他们的对话一一都听在了耳里。她却不觉得这事儿能有这麽顺利,若真是顺利的话,孟叔也不会愁眉苦脸地来了。
果然就听孟叔说道:“只是姑娘你也晓得,我们家条件也就这样,他二人虽处得好,我也是千万个愿意的,只是不晓得春香家里头怎麽想。他们小辈脸薄,少不得我这个老不死的厚着脸皮来求姑娘,麻烦姑娘替他们说和说和。”
原来这是来求陈红玉做大媒来了。钱宝儿觉得有意思,陈红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麽做得来这种事情呢?
孟叔放着那些媒人不请,偏偏找上她,其实想着她到底是春香的东家,在家看她和陈老爷的面子上,蔡家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会拂了他们的面子吧。
思及此,她不禁点头微笑。都说这孟家父子老实,可老实人也是有心计的,只是不知陈红玉怎麽想。
陈红玉倒没想许多,她自己如今有了心上人,看什麽都觉得舒畅,更巴不得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满口答应下来:“这事儿简单,我替你去说和。”
孟叔喜不自胜:“那就多谢姑娘了。”
送走了乐呵呵的孟叔,钱宝儿检查着他先头带来的桑葚酒,又见陈红玉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她回头道:“要我说,刚才姑娘就不应该答应孟叔。”
难得她有反对自己的时候,陈红玉意外:“为什麽?春香若是能嫁给孟叔的儿子,那不是挺好的吗?”
钱宝儿摇摇头:“姑娘你想啊,要是这事儿这麽容易就能办成,孟叔还用得着来求姑娘吗?自然是他也觉得难办。”
“为什麽难办?”陈红玉不解。
钱宝儿微微一笑:“自然是因为孟叔家里太穷了呀,不然以大成哥的年纪,何苦到此还娶不上媳妇呢?”
“可是他人很好呀。”陈红玉辩驳道,“也不能光看家境吧。”
“话虽是这麽说,可春香是蔡家的幺女,蔡婶的宝贝疙瘩,姑娘觉得,蔡婶会乐意她嫁到孟家去吃苦?”
“他二人愿意,旁人又能怎麽样?”陈红玉不喜她说的这种话。
钱宝儿也明白她的心思,不愿往这上头多说,只道:“姑娘你就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啊,你可千万别出头。”
“可我都已经答应孟叔了。”
“这个我早就替姑娘想过了。”钱宝儿收起那坛桑葚酒,“他们的事月娥姐姐也清楚,只是月娥姐姐也不得闲,不如托卢大娘去蔡婶家问几句。也不是要明说,只暗暗打听了,看看蔡家的意思,再做定夺。”
陈红玉犹豫着:“这样好吗?”
钱宝儿道:“这总比大喇喇地去人家提亲,被人给赶出来好吧。”
陈红玉这才妥协了:“那就依你说的吧。”
青青自後面的池塘里摘了新鲜的小荷叶回来,富贵颠颠地跟在她身後。
她见陈红玉独自坐在桃树下发呆,钱宝儿则收着晾晒的衣裳,这两个人极少有不说话的时候,所以她好奇道:“怎麽了?我瞧着你们像是拌嘴了的样子。”
“谁拌嘴了?”钱宝儿收下最後一条毛巾,看她挎着的小篮子里厚厚一叠嫩荷叶,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我瞅着你是把那几片荷叶子都给捞了呀。”
“我哪有?”青青将篮子放到石桌上,拿出荷叶来给陈红玉展示着,一面又向钱宝儿说道,“宝儿姐姐可是答应我了,要给我们做荷叶蒸肉,煲荷叶汤。现在叶子我都给摘回来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钱宝儿笑骂:“馋不死你。”
见有好吃的,陈红玉也高兴了起来:“还有荷叶包鸡。”
钱宝儿将收好的衣服全都塞给了青青,自己则提走了荷叶:“是,都给你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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