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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介绍下来,钱宝儿敢发誓,陈红玉能记住的绝对不超过五个手指头。
“来,小虎,去表婶的床上滚一滚。”
也不知道是哪一边的亲戚,领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过来,鞋也没脱,抱着他就送到了婚床上。
陈红玉吓得赶紧起身,一脸惊恐地问她新婆婆:“这是做什麽?”
周兰英笑眯眯道:“别怕,这是好兆头呢,寓意着你们早生贵子。”
“是啊是啊,”那亲戚看着年纪也不大的样子,笑得却极为老成,“我头胎就生了小虎,夫家三代单传,可高兴着呢。如今我这肚子里怀着的,大夫说,八成又是个男胎呢。”
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很是满足:“都说我运气好呢,肚子会生。来来来,新娘子,你也来摸摸,沾沾好运。”她抓着陈红玉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肚子上放。
陈红玉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赶紧往回抽自己的手,尴尬笑道:“这就不了吧。”
“哎呀,没事。”那亲戚却热情得很。
钱宝儿和青青面面相觑,原来这就是成亲啊。
好容易外头开席了,宾客们也都被请出去了,这新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的天呐,这简直要累死个人了。”陈红玉往婚床上一倒,也不管那被褥底下还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她已经累到不嫌硌得慌了。
但钱宝儿还是提醒了她:“姑娘,刚才那小孩鞋都没脱,就在上头翻滚呢。”
陈红玉一个鲤鱼打挺赶紧坐了起来:“我差点都忘了。”
青青抿着嘴笑:“姑娘你怎麽能忘呢,人家的娘还要把好‘孕’传给你呢。”
陈红玉背着人,终于翻起了白眼:“我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我哥哥娶我嫂子那时候也没这样啊,你知道你们村这些习俗吗?”她转向钱宝儿问。
钱宝儿瞪大了眼:“姑娘,天地良心,我要是知道肯定早说了。姑娘也不想想,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才多大?便是见过也记不得。”
陈红玉一想也是,便罢了,她找了张圆凳坐下,捶了捶自己的胳膊:“这一天下来可把我累坏了。”
钱宝儿让青青去倒杯茶来,自己则为她捏肩捶背:“这会子天都黑了,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麽闹,姑娘喝点水,润润嗓子,待会儿我让人送点面条过来。饿了这一天了,吃点软和的东西。”
“还是你想得周到。”陈红玉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干了,又递给青青,“我还要。”
青青于是又倒了一杯来。
“这是怎麽回事儿?”陈红玉接过茶杯的时候,见青青手腕上有一小块瘀青,不禁问。
青青赶紧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笑道:“没事。”
“怎麽会没事呢?”陈红玉纳闷,“昨晚上还没见你腕上有淤青呢。”
钱宝儿一边给她捶着背,一边凉凉道:“还能为什麽?不就是下午过来的时候被外头的人给砸的。”
“什麽?”陈红玉一愣,又转头问钱宝儿,“那你呢?你可被砸了?”
钱宝儿笑笑:“还好,砸得不重,应当不会留下瘀青。”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陈红玉越想越气,将茶杯往桌上一扔,“这是什麽风俗?这要但凡是个心眼坏的,暗中记仇的,不得趁着机会来害你?”
“我也是这麽想呢。”青青终于也忿忿起来,“用泥巴块就算了,真有人拿石头。我们皮糙肉厚倒还好,要是姑娘被砸了,我看他们怎麽办。”
陈红玉一手捉了钱宝儿,一手捉了青青,满是感动:“今天幸亏有你们护着我。”
“那当然了。”青青笑道,“如今在这家里,只有我和宝儿姐姐跟姑娘是旧相识,我们自然是要护着姑娘了。”
大约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又乍离开了家,青青这几句话戳到了陈红玉的心窝上,她鼻子一酸,眼中泛泪。
钱宝儿见了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我记得咱们的箱子里头有装膏药过来,我去寻一瓶药油出来给你抹抹。你先去厨房里看看,有什麽软和的吃食拿些回来。”她对青青说道。
青青撇了撇嘴:“只听你前面的话,我还只道你是心疼我呢,原来也是要使唤我啊。”
钱宝儿伸手一戳她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想的些什麽啊?你以为你是过来做小姐的啊?快去干活吧你。”
青青皱鼻冲她扮了个鬼脸,听话去了。
陈红玉欣慰,拿帕子掖了掖眼角,末了再次叹道:“幸好还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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