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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已定,行动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次日开始,每日下午放学,李青阳和赵岩便不再直接回天工坊,而是绕道城西,在距离城卫所西墙外那条僻静死巷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寻了个既能观察巷口、又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一处卖杂货的老婆婆屋檐下,借着堆放的破旧箩筐和晾晒的干菜作为掩护,开始了枯燥而紧张的盯梢。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打草惊蛇。
只能远远地、轮流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巷口那条窄窄的通道,以及偶尔进出巷子或路过的行人。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照,将巷口的阴影拉得时长时短。
大部分时候,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卷起的尘土和落叶。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屏息凝神的注视与脖颈酸痛的忍耐中,缓慢流逝。
最初的兴奋与紧张逐渐被疲惫和一种隐隐的自我怀疑取代。
李青阳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或者只是碰巧遇到一个侧脸、疤痕相似的人?
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记忆会不会模糊?
那个凶徒,真的敢如此大胆,潜伏在城卫所旁边,还定期出来买油酥饼?
赵岩的沉默则越凝重。
他几乎不开口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巷口,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因为紧抿而失了血色。
李青阳偶尔低声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嗯”一声,或者摇摇头。
那份沉默里压抑的焦灼与失望,李青阳感受得清清楚楚。
第四天下午,天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寒意陡然加重。
两人蜷缩在潮湿的屋檐下,衣服被打湿,冷得瑟瑟抖。
巷口更加冷清,连路过的人都少了。
“赵岩……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李青阳搓着冻得红的手,声音有些颤,“雨下大了,什么都看不清。而且……都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也许真是我……”
“再等等。”赵岩打断他,声音沙哑而固执,目光依旧钉在雨幕中模糊的巷口。
他身上的旧棉衣早已湿透,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
李青阳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倔强的侧脸,到嘴边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紧了紧衣领,继续陪着。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
巷口彻底被雨帘和暮色笼罩,什么也看不见了。
杂货铺的老婆婆已经开始收摊,奇怪地看了这两个在自家屋檐下淋雨呆的少年好几眼。
“走吧。”赵岩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失落。连续数日一无所获的盯梢,加上恶劣的天气,似乎也磨掉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两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藏身点,拖着沉重的步伐,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回走。
雨丝冰冷,打在脸上,更像是打在心上。
李青阳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他觉得是自己提供了错误的线索,浪费了赵岩的时间和精力,更勾起了他痛苦的希望又将其无情碾碎。
“赵岩……对不起……”李青阳低声道,声音闷闷的,“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害你白费这么多功夫,还淋雨……”
赵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走路。
他的沉默比责备更让李青阳难受。
就在他们经过新市口附近,准备拐向通往梧桐巷的主街时,李青阳还在兀自懊恼地道歉“……明天我们就不去了吧,好好练功读书,等以后……”
“青阳。”赵岩忽然停住了脚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
李青阳一愣,抬头看向赵岩,却现他的目光死死盯向前方某个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如同现了猎物的猛兽,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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