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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格雷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窟外的暮色中,带着那张祖传的地图奔赴露娜之塔。长老也在两名年轻族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回自己的居所,佝偻的背影在晶石的微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洞窟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整理的族人。
在洞窟角落的一根石柱后面,一道身影却没有立刻离开。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长着一张鸡脸的鸟兽族成年男子。他的面颊两侧垂着鲜红色的肉垂,头顶竖着一道锯齿状的鲜红色肉冠,一双圆溜溜的黄褐色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羽毛是深棕色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爪子上还戴着一枚略显俗气的铜戒指。
他叫乌鲁克。
他站在原地,看着格雷夫离去的方向,黄褐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嫉妒与不甘的神色。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鬼能得到长老的如此器重?
凭什么那张祖传的地图要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乌鲁克为族群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哪一次任务不是尽心尽力?可长老却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目光看过他,从来没有将那样重要的任务交付给他。
他不服气。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甘,他在几天前趁格雷夫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那张地图复刻了一份。他原本的计划是抢先一步进入露娜之塔,抢在格雷夫之前完成任务,让长老和族人们都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人。
可是……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脸色骤然一变。
他又翻了翻腰间系着的皮囊,抖了抖披在身上的旧斗篷,甚至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圈——没有,哪里都没有。
那张他辛辛苦苦复刻的地图,不见了。
“怎么会……”乌鲁克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慌乱,额头上的肉冠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他飞快地在脑海中回忆着今天的行动轨迹——他今天唯一一次离开族群聚居地,就是参加那场针对那个外乡女孩的伏击行动。
“糟了……一定是那时候弄丢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在那场战斗中,他被那个使用雷火的女人一爪击中肩膀,整个人翻滚出去,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那张复刻的地图从他怀里滑落了出去。
如果那张地图落到了外乡人手里……
乌鲁克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黄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行,必须去找回来。”
如果那张地图被外乡人捡到,万一被解读出上面的内容,那他就成了族群的罪人。更不用说,如果被长老知道他偷偷复刻了地图还弄丢了——他受到的惩罚恐怕不仅仅是驱逐那么简单。
他必须趁所有人都还没有现之前,把那张地图找回来。
乌鲁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自己的肉冠,将斗篷重新裹紧,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洞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幕降临,娅特兰蒂的街头灯火渐次亮起。暖黄色的光芒从沿街店铺的窗口透出,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街巷,吹动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伊万、杰拉德和雪莉三人穿过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终于回到了与罗宾约定的汇合地点。远远地便看到罗宾正站在一盏路灯下,紫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中依然明亮而警觉。露娜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羽扇,看到三人归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加斯敏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用剑尖在地上画着圈,看到雪莉的身影立刻跳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加斯敏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雪莉一番,“没事吧?听说你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鸟兽族人?”
“那当然!”雪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瞥了杰拉德一眼,“不过……也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嘛。”
杰拉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再数落几句,却被罗宾抬手制止了。
“人没事就好。”罗宾的语气平静而温和,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天已经黑了,我们对这座岛还不够熟悉,夜间行动风险太大。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息,明天再作打算。”
他从伊万手中接过那张羊皮地图就着路灯的光芒展开,目光在图纸上快扫过,然后指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位置:“这张地图上标注的露娜之塔位于王宫的东北方位——恰好与露娜感应到艾力克斯所处的方向一致。他很可能就在那里。”
罗宾收起地图,目光望向东北方向的夜空:“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去露娜之塔确认艾力克斯是否在那里。”
众人点头应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安顿了下来。
夜色渐深,娅特兰蒂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渐渐沉入了梦乡。
然而,在旅馆对面的屋顶上,一道身影却始终没有离去。
乌鲁克趴在冰冷的瓦片上,黄褐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旅馆二楼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他一路跟踪这群外乡人从郊外到城中,眼看着他们汇合、找旅馆、入住,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怦怦直跳,既有紧张,也有焦急——那张复刻的地图必须尽快找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旅馆二楼那扇窗户内的灯光熄灭了。
乌鲁克又耐心地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确认房间内再无任何动静之后,才悄无声息地从屋顶上站起身来。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这是鸟兽族天生的优势,轻盈的骨骼和覆盖着鳞片的足爪让他们在夜间行动时如同幽灵一般难以察觉。
他轻轻跃到目标房间的正上方,蹲下身,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勾起一块砖瓦的边缘,缓缓将其移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下方的缝隙中透出——那是窗外月光映照进来的光亮,房间内的人显然已经睡熟了。
乌鲁克将眼睛凑到缝隙处,向下窥探。
房间内有两张床。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雪莉正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看起来已经睡得很沉。而在她枕边的位置,那张折叠好的羊皮地图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米黄色光泽。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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