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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他们还没到的时候,传习所的木门已经打开,里头民乐声声,热闹轻快。乐队五六人,琵琶、古筝、扬琴、竹笛、二胡,演奏者都为当地的老人。据传承人说,他们不懂音律,不识谱,大多根据记忆来演奏民间音乐。
林清岁跟在一旁细细听着,觉得这样的内容江晚云一定喜欢,可再看她的神色,眼里却黯然无光。
她有些不解,却找不到理由。
传承人热情质朴,团队也各个上心。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只有江晚云一个人看得到的问题?
“江老师,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了。”
江晚云少见地沉着神色,去找张望德说了些什么,却好像没有得到有效的沟通结果,摇摇头回来,脱去了外套,留下里头的传统旗袍。
等一开机,她又立马切换一幅热情明朗的笑容,跟着剧本走向,从古宅院的木门推门进来,与传承人握手,再走到乐器前一一听其介绍,交流。
到江晚云要说重要台词的部分,她却欲言又止了。
“停一下!”
张望德喊了停,工作人员便拿着剧本和水殷勤地走上前:“江老师,后面的台词就是说明咱们这次来采风,就是为了把安州民歌运用到花辞镜开场那一幕中。要做一个地方传统民歌和当代戏剧的融合,同时把咱们的安州文化带给更多人……”
“我已经说过了,安州民歌已经被证实,不是樊老笔下船歌的原型。我没有办法在镜头面前作秀,要做旅游宣传,要如何发挥这里的商业价值,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
这段话,在江晚云心中酝酿太久,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面对不知内幕的技术人员,再看了眼身后满眼质朴的乐队老人们,他们都没有责怪她“忘词”,满眼期待地看着她。还有传承人,因为要上地方电视台,拿出了压箱底的干净衣服。
她痛心地叹息一口气,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抱歉,是我忘词了。我们再来一遍。”
林清岁这才察觉出异样,蹙了蹙眉。
她知道,江晚云从来不会忘词的。
民乐再响,木门又一次被推开,江晚云重新调整好了状态,走进来,再看不出一丝犹豫。
“非常感谢吴老师的讲解,让我们了解到安州民歌背后,还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我们这一次来,其实也是为了……”
“我靠,下雨了??”
拍摄正到重点,天空忽然降雨,吓得设备老师口出脏话,立马拿衣服罩住了相机。爱惜乐器的老人也纷纷抱着自己视为生命的宝贝们躲进了屋檐下。
“怎么回事儿?不是雨,这水哪来的?”
江晚云随之抬头望,才发现哗啦啦的水是从院外喷洒进来,在天空划开一道弯弧。
陆杉拿了江晚云的外套来,为她披上,拿出纸巾为她擦了擦额间的水迹:“身上淋湿了吗?”
江晚云下意识找了眼林清岁,不见人,还是本能退开半步,含笑摇了摇头:“没事。”
工作人员去考察情况,从院外跑回来:“张导,是隔壁农田浇灌的水管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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