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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武阵阚(第1页)

“规矩?”轩辕斩仙的声音轻得像月光下掠过的风,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影煞心上,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却裹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现在起,我的规矩,就是这皇城的规矩。”

话音稍顿,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那十道隐在暗处的影卫,连气息都在他的注视下忍不住瑟缩,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要么,乖乖遵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割得人皮肤发紧,“要么,”

刀刃般的目光再次落回影煞身上,“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顺便告诉你们的陛下,我轩辕斩仙习惯独来独往,这般‘厚重’的恩赏,我受不起,也不敢受。”

影煞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毫不怀疑这话里的分量——眼前这位皇子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翻江倒海的狠戾,若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他绝对有胆量、有能力将这十名影卫全部“请”回阴曹地府。

到那时,陛下的震怒只会比现在更甚,而自己这个办事不利的人,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进,是违逆这位煞神;退,是辜负陛下重托。所谓进退两难,不过如此!

沉默像冰冷的潮水,只漫过了数息。影煞猛地咬牙,齿间几乎溢出血腥味,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头颅深深垂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卑职……遵殿下令!”

话音落,他抬手飞快比出一个隐秘手势。周围的阴影瞬间剧烈波动,十道气息里满是震惊与不解——他们从未想过,在皇城横着走的影煞大人,竟会对一位刚回宫的皇子如此服软。

但震惊过后,所有气息都如退潮般散去,精准地停在十丈之外的阴影边界,连一丝灵力波动都不敢越界,仿佛那里立着一道无形的天堑,逾越半步便是死路。

轩辕斩仙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不过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继续向前,衣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动作悠然得像在庭院中散步,与方才那股慑人的威压判若两人。

影煞缓缓起身,望着前方那道与月光融为一体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墨瓶。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莫名的惶恐,在他眼底交织、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消失多年、刚刚归来的皇子,其难缠与可怕,早已远超皇室所有人的想象。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沉寂了许久的皇城,恐怕真的要因为这位皇子的归来,刮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了。

月光如水,将轩辕斩仙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独自漫步在长街上,身影孤绝却挺拔,像一株在寒夜里独自生长的松。

十丈之外,阴影里依旧暗流涌动,却再无一人敢往前半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煞神。

他的嘴角,悄然掠过一丝冷嘲,那笑意藏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带着彻骨的凉。监视?他在心底冷笑。

只怕你们今日耗尽心力,也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转向皇宫侧边的阴影,嘴角的冷意散去,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那阴影里一直站着的人,见他望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拘谨:“大皇兄。”

此人正是大武皇朝的十八皇子,武霸天最小的儿子,也是所有皇子中,母族势力最薄弱的一个——武阵阚。

武阵阚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模样:身形略显单薄,不像其他皇子那般挺拔健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庞清秀得像个饱读诗书的书生,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像是过早看透了宫廷里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

他穿的衣袍更是朴素,青色的锦缎上连一丝花纹都没有,素得近乎寒酸。

与方才武元宸、武煌那满身金线、耀武扬威的蟒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透着一股与这皇城格格不入的低调。

“你应该是十八弟吧。”轩辕斩仙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面对武元宸二人时的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像融了一点月光的暖。

武阵阚走到近前,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停在三步之外——不远不近,恰好是宫廷中晚辈对长辈的礼貌距离,既不逾矩,也不疏远。

他微微仰头看着轩辕斩仙,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谄媚,只有一丝藏不住的探究,还有一丝……让轩辕斩仙微微意外的、近乎纯粹的同情?

“大皇兄。”武阵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像他的人一样直白,“方才……二皇兄和三皇兄他们,没为难你吧?”他问得坦诚,像是不懂宫廷里那些迂回的辞令,也懒得去懂。

轩辕斩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位十八弟,在皇室里几乎是个“透明

;人”——母妃早逝,母族无势,自身修为据说也只是刚入结丹初期,平日里总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从不参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连宫宴都极少出席。

这样一个人,会在深夜守在这偏僻的宫道旁,主动跟自己搭话,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算不得为难。”轩辕斩仙淡淡开口,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疑问,“倒是十八弟,这么晚了,不在宫里歇息,在这里等什么?”

武阵阚被问得微微一窘,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泛起红意,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我听说大皇兄今日回宫,想着你或许会从这边经过,便来等一等。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皇兄。”

理由简单得近乎幼稚,甚至有些不合逻辑——皇子回宫,自有仪仗接送,哪会走这种偏僻的宫道?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坦诚,像一汪清澈的泉,没有半分说谎的闪躲,让人忍不住心生信任。

轩辕斩仙没有立刻接话,只静立在月光里,目光落在武阵阚身上。

清辉淌过少年单薄的肩头,将他绞着衣角的手指映得分明——指尖泛着青白,是掩不住的紧张,可脊背却绷得笔直,像株在秋寒里硬撑着不肯弯折的青竹,透着股笨拙的倔强。

“看我?”轩辕斩仙眉梢微挑,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我与十八弟,似乎从未有过交集。”

“是未曾谋面。”武阵阚飞快点头,随即又抬眼望他,澄澈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虚浮,满是真切,“但我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清娘娘……说她是这冷冰冰的皇城里少有的暖人,待宫娥都和和气气,连御花园里的残花,都舍不得让人随意摘了扔。也……也听过些大皇兄小时候的事,说你总跟着清娘娘,在紫藤架下喂那些不怕人的鸽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了月光,顿了顿,才又攥紧衣角补充:“大皇兄这次回来,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这宫里看着平平静静,底下的暗礁,比宫外的怒海还要险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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