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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客栈同室
&esp;&esp;下午的路愈发难走,坑坑洼洼的,马车颠得厉害,像是在筛豆子。颜浅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脑袋接连撞了两次车框,疼得他龇牙咧嘴。第三次颠簸袭来时,他干脆把包袱垫在脑袋底下,直接躺在了长凳上。
&esp;&esp;“这路怎么破成这样?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冲着车外喊。
&esp;&esp;“前面在修渠,大路被工程车轧坏了,再忍忍。”南宫青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坐稳点,别乱动。”
&esp;&esp;颜浅刚想回嘴说自己躺得很稳,马车猛地一个剧烈颠簸,他直接从长凳上滚了下来,屁股重重着地,疼得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车帘被匆匆掀开,南宫青探头进来,帷帽都被颠歪了,露出半边清冷的侧脸。
&esp;&esp;“摔了?”他看着坐在地上的颜浅,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esp;&esp;颜浅揉着屁股,一脸幽怨地抬头看他:“你这车赶的,跟策马狂奔似的,我不摔才怪!”
&esp;&esp;南宫青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分明是在忍笑。
&esp;&esp;“你还笑!”颜浅瞪着他,气鼓鼓的。
&esp;&esp;“没笑。”南宫青迅速敛去笑意,把帷帽扶正,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坐好,再颠就不管你了。”
&esp;&esp;“你敢!”颜浅嘟囔着,慢吞吞地爬起来,这回不敢再躺了,老老实实坐在长凳上,双手紧紧抓着车框,生怕再被颠下去。
&esp;&esp;又走了一段破路,终于驶上平整的官道,马车瞬间平稳下来。颜浅长长松了口气,想起方才在镇上忘戴帷帽的事,赶紧把自己的帷帽戴好。
&esp;&esp;“南宫青。”
&esp;&esp;“嗯。”
&esp;&esp;“以后我每次下车,你都记得提醒我戴帽子,我老是忘。”颜浅认真叮嘱。
&esp;&esp;“好。”南宫青干脆应下。
&esp;&esp;“我是说每次,不许漏一次,不然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颜浅不放心地补充。
&esp;&esp;“我知道。”南宫青的声音淡淡的。
&esp;&esp;颜浅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记性差?”
&esp;&esp;南宫青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esp;&esp;颜浅隔着车帘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每次下车都先戴好帷帽,不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面容,更是在无声地提醒自己:该戴帽子了。
&esp;&esp;他摘下帷帽,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重新戴好,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人看着冷淡,却什么事都记在心里,细致得不像话。
&esp;&esp;傍晚时分,马车驶进一座城池。
&esp;&esp;城不算大,却比小镇热闹许多。青砖垒起的城墙虽不高,却十分完整,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摩肩接踵,挑担的商贩、赶驴的农夫、抱着孩子的妇人,挤成一团,烟火气十足。
&esp;&esp;南宫青赶着马车进城,车速渐渐放慢。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布庄、药铺、当铺,招牌一个挨着一个,路边还有卖馄饨、烧饼、胭脂水粉的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飘满整条街。
&esp;&esp;颜浅掀开车帘往外看,一股葱花饼的香味扑鼻而来,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esp;&esp;“饿了?”南宫青耳尖微动,瞬间听见了他的腹鸣。
&esp;&esp;“有点,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个馒头,早饿了。”颜浅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sp;&esp;南宫青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客栈不大,却看着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透着几分安稳。
&esp;&esp;颜浅正要下车,南宫青却先一步跳下车,把自己的帷帽扶正,然后转身看向他,神色严肃了几分。
&esp;&esp;“等一下再下。”
&esp;&esp;“怎么了?”颜浅的手停在车帘上。
&esp;&esp;南宫青隔着黑纱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刻意放轻了语气:“从现在开始,在外别叫我师父了。”
&esp;&esp;颜浅一愣:“那我叫你什么?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esp;&esp;“叫兄长。”南宫青缓缓道,“我们如今在外避祸,师徒关系太过扎眼,容易惹人怀疑,兄弟相称更自然。”
&esp;&esp;颜浅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一个二十出头,一个近而立,说是兄弟再合适不过,总比师徒走在路上惹眼强得多。
&esp;&esp;“那你叫我什么?”
&esp;&esp;“弟弟。”
&esp;&esp;颜浅被这声“弟弟”弄得耳朵微微发热,却也没反驳,乖乖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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