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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还是北门啊?”
“嗯?”白晓阳回过神,“北门。”
“北门那已经到了。”司机笑着说,“小伙记得把东西都拿好,开车门的时候注意后边。”
又是只有在家乡才能体会到的随和与亲切,白晓阳愣了一下,也笑了笑,乖巧地欸了一声。
他也没带什么行李,只背了一个书包,预计会在国内停留两三天,所以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器。
老小区已经被翻修过,但隔音依旧不是很好,能听见很明显的生活音,还有小孩子在笑闹。尤其四面八方传来年夜饭的香味,白晓阳的脚步轻快了许多,直到在楼下遇见了以前的邻居。
“阳阳?”她刚从超市补葱蒜肉回来,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塑料袋,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白晓阳,“是阳阳吗?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晓阳见是她,更觉得亲切,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李姐。”
“不用不用!重死了这个,你看你这身子骨,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瘦得跟人丁似的……”
白晓阳还是接了过去,她也无法,笑着对白晓阳左看右看,“虽然这么说,但看着还真感觉不一样。长大了……也是个俊俏的大小伙子了。”
白晓阳不自觉地想起什么,脸上一温,又心虚地低下头去,“上楼吧姐。”
“还姐呢,马上四十三了都……”她感慨道,“你走那年我才三十八。你看我这两年胖的。”
“还真是好久了。”
白晓阳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其实小时候好的回忆也有,就比如邻居对他都很好,虽然大多是怜悯,但白晓阳接触到的很大一部分善意都来自小区里的叔叔阿姨。有时候白宜城把他关外面不让他进去,李姐在楼下听到动静,就会开门喊白晓阳上她家吃饭去,临走前还左一把右一把地往他兜里塞小零食。
李姐那时候就很恶心楼上这神经兮兮的一家子,天天叮铃哐啷响个不停不说,打起孩子来不要命似的,也不知是什么仇什么怨。出那档子事能拐到一个孩子身上?造这么多孽,日子过得还这么好,他狗日的真是老天没眼。
说起这事她就生气。也不知道这家人祖上到底积了多少阴德。出了晓云那事,就凭白宜城那点本事,还以为这家迟早得被耗垮,但没想到反而这一家子生活水平是越来越好了?
这才几年功夫,白宜城换了得有三台车,荣威换了高尔夫,高尔夫又换了台君威,一台比一台贵。林小菲穿着打扮也是,大牌衣服说买就买,李姐和自家隔壁聊起来,人说林小菲手上那金镯子得五六万块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钱。
“行行到这就行,你放门口,我自己拎进去。”
白晓阳刚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李姐就抓着白晓阳的手搓了搓热乎,“你看这天气也不穿厚点,现在一年比一年冷,都快和北方差不多了。你可得注意点。”
“嗯,谢谢李姐。”
“你……现在就上去啊?要不,”她试探道,“要不你先在姐家里吃点,等晚点再回。今年他们一家子来得人可多了,我出门前看还有人提着几箱奶啊酒啊啥的往里进呢,说是亲戚,我见都没见过。”
白晓阳听闻,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我总感觉心里不安定……”
“不担心。法治社会,到处都是派出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还能吃了我,”白晓阳冲她宽慰一笑,俏道,“我也快二十五了。”
“那你走之前也得记得来姐这坐一坐,”李姐也不坚持,她打小就喜欢白晓阳,喜欢他乖巧惹人怜,生得模样又好,除了命数实在是差,再这孩子还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唉……
道别了李姐,白晓阳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他默默地上了楼,摸着新刷过的的墙皮。记忆里那道从六楼一路裂到了三楼的墙面已经被修补好了,看不出一丝残败过的痕迹。
那扇幼时关不紧也敲不开的门同样换了模样,换成了黑色的一扇材质坚固的大门,门把也换成了指纹认证的密码锁。
白晓阳的手悬停在门铃那里,顿了顿,轻轻地敲了两下。
这门质量真的不错,贴着春联和福字,隔音也好,一开始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动静,直到门打开,才发现家里相当的热闹,似乎这会儿正在饭桌上,有电视机响的歌舞声,还有中年人和年轻人在朗声说笑。
“阳阳。”
四年没见,林小菲还真的没怎么变。
她和微信头像上的自拍几乎一模一样,甚至亲眼见着还更年轻了一些。
她看见白晓阳站着不动,笑着伸出手,握上白晓阳冰凉的指尖,搓了搓,又温和地说,“因为你,一直都没开席呢,菜都要凉了。”
“冷不冷啊?快进来。”
“快进来吧,”林小菲又拉了拉他,催促道,“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呢。”
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张拉开的圆桌,围着一圈椅子,正是年夜饭的氛围。
桌上有脸熟的人,也有面生的人。今天来的人还真是又杂又多,其中坐主位边上,面色红润,说话响亮又气势的中年男人,白晓阳见过的。
那是白宜城以前的领导上司,叫张霖。白宜城被开除之后两家就没怎么来往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会坐在这里,两人正笑着喝酒闲话,看起来这些年仕途顺遂,沉淀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初那副颐指气使的刁钻模样。
“爱人和孩子都在国外,大过年的就我孤家寡人一个。”他收回打量白晓阳的视线,又笑着说,“得亏有你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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