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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一肚子脏话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半天了,才古里古怪地冒出来一句,“你哪位……?”
只见门外的人抖了抖鞋上的灰,也没太在意别的,泰然自若地踏进来。他个子很高,虽不至于就碰到门框,但还是习惯性地稍稍弯了下腰。
白宜城愕然至极,眼睁睁看着这人像回自己家似的说进就进,愣了一会儿才高声道,“你站着,你谁啊?你要干什么?”
“我吗?”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我在找人。”
在一旁抿着唇,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的白晓阳,听见这个声音,瞪大了眼,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看清楚那到底是谁,白晓阳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唔!”
段屿不轻不重地将白晓阳的脸抬起来,眯着眼睛,用指腹抹去了脸颊上凝固的一点血渍。
“为什么又受伤了。”
本该在大洋彼岸睡懒觉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不用猜也知道到底是怎回事。白晓阳怔怔地看着他,脸颊被炽热的手托举着,又被冷漠的视线审视着,他抿了抿嘴,咬着自己口腔的肉,却到底还是没憋住,眼前忍不住地浮起一层雾气。
段屿轻轻摩挲着那道伤口,然后放开了白晓阳。
不光是白晓阳,林小菲也同样认出来了。她咬着牙,死命地扯住白宜城的胳膊,着急地使着眼色。
段屿注意到她那边的动静,将胳膊搭在白晓阳肩膀上,稍微用了些力就把人捞在怀里,好奇地环视了一圈,只笑着对所有人说。
“晚上好啊。”
哪有巴掌来得烫。
段屿的身上烟味很重。
他穿得轻薄,身体却热。黑色高领外只简单地套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皮夹克。
白晓阳极少见他穿得这么张扬。
看起来段屿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虽然笑着,眼神却很难直视;虽然搂着自己的力道很轻,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不安,这给白晓阳一种相当陌生的感觉。
“我没……”
话一出,也没想到会有鼻塞的感觉,白晓阳不愿露怯,也不想让段屿觉得自己被捧捧脸就委屈起来,于是清了清喉咙,原本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段屿没有看白晓阳,淡淡地说,“再不过来就要被人吃掉了。”
“……”
还真是不可思议。
短短的一瞬间,迈向悬崖边峭的脚稳稳地踩在岸上,只是看到他,冰凉透彻的身体也缓醒了过来,白晓阳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往后仰了仰,憩息似的靠着段屿的臂弯。
要不是汲到了温度,他都不知道原来指尖早就僵冷到麻木,轻轻弯曲一下都会觉得肿胀酸痛。
段屿身上烟味真重,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呆了多久。
明明这么冷的天。
这小区隔音这么差。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一不留神就给人乱七八糟地欺负成这样。”
虽然他的身体很暖和,但是皮衣却冰凉,挟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气。
不速之客骤然‘破门而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一大家子人同根同源,最会的便是看人下菜,恃强凌弱也是传统了。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像匪徒,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矜贵气。意味不明地笑着问了句‘晚上好’,却没一点亲近的意思,反倒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之后头皮发麻的感觉,挟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寒气,让人毛骨悚然。
段屿声音很轻,低下头问白晓阳,“谁打的你?”
白宜城问:“你是什么人?”
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讲着话,白宜城问三句没一句回音,被凉在一边,讶然地张了张嘴,“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耳朵聋了?”
段屿的眼神还黏在白晓阳眉下的那道疤上,听见这一句,便将目光移了过来。
只是白宜城没对上林小菲使的眼色,语气的不客气,“看什么看?问半天憋不出一句屁来!”他又看那几乎报废的门锁,眼睛鼓起来,“不管你从哪儿跑出来的神经病,我可告诉你啊,那我家刚换的锁,八千八的牌子货,维修安装这你通通都得赔!你……啧,他妈的你老拉着我干什么!”
白宜城话还没说完,几次三番地被老婆打断,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要说什么又被拽住,急道,“什么算了?他把门弄成这样他不赔吗?”
“你快闭嘴,”林小菲又不甘地瞅了眼白晓阳,在白宜城耳朵边咬牙切齿地说了什么。再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笑着上前来,“是室友吧?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误会了,这都是误会,阳阳那个伤,他叔……也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又解释道,“我们和他说笑呢……”
她亲亲热热地,就要伸出手去拉白晓阳的胳膊。
段屿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后一避,“说话就说话。”
他介意得很明显,毕竟白晓阳本来就很容易被弄脏。
林小菲笑容凝了凝,“没。没欺负他。都一家子亲戚,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你看这桌子菜,谁都没动就等着他来。”
白宜城冷眼看了半天,见自己老婆当众低三下四地开始赔笑脸,忽然一股火气冲上来。
那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狠角色,也就长得人模狗样,林小菲有必要顾忌成这样?真是个窝囊婆娘。
林小菲暂且还摸不太清楚情况,就听见白宜城冷哼一声,“行了!解释什么?”他谑笑道,“知道,你就是他那个‘室友’,我老婆和我提起过。十几二十岁的人了,一点素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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