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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头挨着头,将顾云舟抛在一旁,开始研究记录在册的清单。先要收入囊中的当然是便于流通的银票,紧接着圈定的是金银还有金银打造的物件,这些个物件不知来路,贸然使用会有被人认出的风险,需送入隐秘的工匠坊中熔炼,重新铸成金锭、银锭,便是谁也追查不出。
账册再往后翻,记录的古玩玉器、名贵布匹。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却难以快变现,且容易留下痕迹。
顾澜依沉吟片刻有了决断:挑选了部分外形不甚起眼的玉器以及一些字画,总是要走黑市的,不拿白不拿。而那些堆积如山的锦缎罗纱,以后用来做手下将士们女眷的犒赏,内部消化掉就是。
徐乐婉则看上了那些补品、皮毛还有府中存放的各种药材,这些东西上面又没写字,谁能指着一根人参或者燕窝断定是出自他家?
同样入眼的还有各种米面粮油,拿出去给民夫改善改善伙食,也算犒赏大家辛苦了这么些日子。
顾云舟站了好一会儿,看着迅进入状态的姐姐与夫人,总算是明白——他真的误会了,这里没人需要安慰,没人惶恐不安。有的,只是要将别人财物揣入自己口袋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他不甘寂寞的上前,指着那一页头面道:“这些都收了,姐姐与夫人都用得上。”
徐乐婉有些迟疑:“这,不妥吧?工艺与用料都能被人认出来……”
她其实有些惋惜,因为苏夫人不知道哪里搜罗来的,头面一副比一副吸引人。
顾澜依倒是爽快:“金的融了,宝石的将用料取下来重做,玉的留做抄家时用。”
那么大个知府,总不能抄家时没东西。
“也好。”徐乐婉高兴起来,有了这些用料,她能打好几副新头面了,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呢?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翻动纸张声和三人压低嗓音的商议。除了苏府,还有刘府,两座富的流油的府邸,想要快的筛选一遍,绝非易事。
几个人足足忙了大半日,这才堪堪整理出来,粗略统计一番,换算成银票,足足有两百万两,只多不少。
顾澜依边重新抄录着清单边叹气——顾家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朝廷给的紧紧巴巴,其余的还得从府中生意补贴,才能勉力维持几十万人马的正常生存。
再看苏、刘两府,锦衣玉食,奢华无度,都是人,都是为朝廷做事,其中差距怎能如此之大?实在是令人心中难平。
“有了这些银子,北疆的河道终于可以动工了。”顾云舟蠢蠢欲动,早说啊,修个河道抄两个府邸就够了,何必浪费了好几年的光景。
“还不行,”顾澜依看了眼徐乐婉,“有银子,还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拿出去,不然我们怎么解释,顾家手中突然有了这么多钱财?顾家的兵力本就令其他官员忌惮,若再让人知道我们利用查案中饱私囊,不是件好事。”
“那就等,”顾云舟并不纠结,“手中有银子,只等个机会开工,与毫无头绪还是不同的,起码我们心中有了底气。”
“这倒是。”顾澜依赞同,不自觉的惦记上了其他——“你们说,一个刘府都这么富有,江南的商贾何其多……”
“姐姐不必着急。”徐乐婉赶紧安抚道,“以后顾家包揽了河道运营,这边总要留人的。”
饭要一口口吃,扳倒一个苏府,一个国公爷的外室,足以震惊朝野,此时不宜再节外生枝。
“对,以后总有机会。”顾澜依沉吟片刻,“说起来,这边做生意,普通掌柜的怕是难以稳得住局面,婉婉可想好了留何人合适?”
徐乐婉双手一摊:“姐姐莫要强人所难,我哪里有人?就是京城的生意,人手都是太妃娘娘赐下的。”
顾澜依张了张嘴,是哦——徐府的人不能用,可不等于没人吗?
“那……那要给母亲传信?让母亲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她语气带着商量,毕竟河道生意是徐乐婉做主要过来的,这么大的生意,谁管理,谁做主,区别太大。
“都行。还有以后河道的运输,包括京中售卖,我那几个铺子根本不够用的,全凭母亲做主就好。”将生意交给顾夫人,徐乐婉很是放心。
京中的刘伯笙接到飞鸽传书后激动的不行,信中所言,正是他苦等已久的良机:河道修建中,有一处土壤松软,在挖掘过程中坍塌,有数位民夫丧命。如此人命关天之事,竟被顾家一手压下,若非苏知府恰在现场亲眼目睹,真相恐怕就要被彻底掩埋。
“天助我也……”他捏着信纸,在书房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各种算计。
此事虽说可大可小,施工中出现意外本就难免,不过要看言官如何拿来做文章了。
往小里说是顾家监管不力,导致无辜百姓丧命。往大里说,那就是玩忽职守,草菅人命,事后还妄图封锁消息,瞒而不报,形同欺君!
自春日相国寺丢失契约那一场闹剧,导致他忙了几个月不说,圣上对他也生了嫌隙,至今一月有余,他不仅未能入宫面圣,连一次召见都没等到。
当初他主动退让,声称不参与朝廷要事,本以为以退为进,意在消除圣上戒心,哪里料到竟然走到了这般被动的局面。
若此时让顾家携治河之功风光回京,圣上眼中哪里还会有他刘伯笙的位置?
必须要借此机会,将顾家彻底拉下马!
他反复思量,试图找到一个将顾家掩盖人命一事推向极致的时机。然而,没等他有所动作,几日后,另一道消息传了回来——顾将军与宁大人已经启程回京了!
“他们这个时候回京……嘶——”刘伯笙不禁牙疼,莫非是想抢在有人难之前,主动向圣上请罪?若真让他们抢占了先机,将自己摆在主动认罪的位置上,那他怎么将“欺君”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没了欺君之罪,他手中的这张牌,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刘伯笙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立刻行动,抢在顾将军和宁尚书见到圣上之前,将顾家“草菅人命”、“蓄意瞒报”、“欺君罔上”的罪名,全部牢牢的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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