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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怪人5(训练场)有卧底,终花时宜一马当先,速度快得甩开所有人,径直朝着前方泛着白光的终点狂奔而去。她率先一头冲进那道缝隙,眼前白茫茫一片混沌。进入这道门后,身后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接着,后续人群接连争抢着涌入,四周充斥杂乱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声。片刻过后,身后的缝隙完全合拢封闭。花时宜大概清点了一下,这里的数明显少于刚才逃亡的人数,也就是说不少人通关失败了,没能抵达终点。她想看清周围的人是谁,有没有她认识的,但这段画面失真得厉害,周围的人全都带着头盔,头盔半透明的显示窗口完全被模糊,身上的名牌也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完全无法辨别具体身份。这段画面大概率来自未来,是她通关某个训练场或是污染区的场景,目前来看并没有危险。就在这时,周围人的动作忽然停住。下一秒,欢呼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停止了。原本欢呼雀跃的、四处张望的、原定休憩的人的动作忽然停住,一齐捂着脖子,身体剧烈抽搐,面部肌肉扭曲,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无法言说的剧痛。花时宜想动,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她的上半身还能行动,于是扭动脖子观察着四周。痛苦的表情还定格在周围的人的脸上,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持清醒。别说迈开步子,现在的她连动个手指头都难。无形的压力还在延续。咚。咚。咚。那些被定格住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连下意识扶住地面的动作都没有,僵硬的身体就这样撞在地面上,仿佛一颗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无边无际的深海。花时宜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跌倒在地,手肘死死支撑着身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这种状态也坚持不了多久,她的额头处一阵眩晕,像是有小虫钻进皮肉,一下下啃食着她的五脏六腑,想把她整个人掏空,最后只剩下一层皮肉。她下意识想召唤系统,可是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用,系统的面板一片灰白,成了冻结状态。花时宜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这只是幻境,只要提前揪出潜藏的凶险,就能摆脱这样的结局。就在她快要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幕后黑手终于现身,有人正从她面前走过。那人的步伐很稳,甚至带着点悠闲。花时宜咬紧牙关,拼命调动着身躯,似是要把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在脖子上。这股决心似乎起了效果,本来还像是被注射了强力麻醉剂的她,竟然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视线自下而上缓缓扫过,那人穿着和她一样的维森集团制服,袖子上挂着同款袖章,身形挺拔。身形中等,身高也中等,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人冰冷的头盔。果然,要是能直接告诉她危险人物的身份,这里也不会只是沈听白的藏品了。那人摘下头盔后,却没有露出真面目。一只只小蝌蚪模样的黑影,开始在花时宜眼前游荡。它漫无目的地游来游去,脑袋越收越细,身形慢慢拉长。紧接着成群黑影飞速盘旋打转,如果世界是个打翻的调色盘,那这些黑影就能把多余的色彩吸收的一干二净。线条继续盘旋,尾巴处变得柔软,像被胡乱扯开缠绕的毛线,又像扎堆蠕动的细小虫体。它旋转的范围不断向外扩张,一圈比一圈宽阔。直至完完整整填满花时宜两颗眼球的视野,用一层柔和的轮廓轻轻贴合,然后融入进去。她整个人像是顺着线条,交融进了另一个陌生区域。抬眼环顾四周,世界变的很简单。只剩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密密麻麻,划分出数不清规整的方格。花时宜浑身的感官开始扭曲错乱。她进入了一片二维空间。花时宜的体感跟着出现扭曲。身体只能上下左右小幅挪动,不存在向前或是向后的维度。她没法低头,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双脚。厚重的油墨气味扑面而来,直直钻进肺里,闷地她胸口发酸。花时宜感觉到视野里多出一些阴影,另一张脸猛地凑了过来。她身处二维空间,这张脸自然不是真实的脸,只是一幅简笔画。它的轮廓十分潦草,线条非常浮躁,像是被心绪急躁的人匆匆描摹出来的,并不是耐心用心画出来的。花时宜觉得画这张脸的存在精神大概率不正常,因为线条杂乱无章,多处轮廓甚至都没有闭合。花时宜依稀能在脸上分辨出五官,眼睛、鼻子、嘴巴各个部位。鼻子是一道小小的弯钩,下面点缀着两个圆圈。这两个圆圈中间竟慢慢渗出了一个黑色的点。花时宜越看越发现,本来是鼻孔的地方,竟然变成了眼睛的形状。再往下看嘴巴,线条围成中空的长管道,嘴巴没有画牙齿,也没有画嘴唇,只是一处空洞,只能用来换气吞吐,这不就是鼻子的作用吗。花时宜忽然想起,有些简笔画因为画法太过精简,很容易把鼻子误看成眼睛,这个突然凑到她眼前的诡异存在好像也是这样。可眼下她并没有看错,鼻子是眼睛,嘴巴是鼻子,那原本的眼睛是什么?她正疑惑,空洞的眼窝慢慢向她舒展开来,朝着她一点点张开,吞噬的感觉缓缓袭来,花时宜完全无法反抗。精神值急速滑落,理智一点点瓦解溃散,大片线条围了上来,慢慢包裹吞噬着她。她能清晰感受到,原本完整的自己,在二维空间里渐渐拆解开来,化作一团如同面条般纷乱的线条,被怪物缓缓吸拢。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它的眼睛,是用来吞噬的口器。是变异种!维森集团的内部,竟然混入了变异种!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完全变异体!“哈……哈……”花时宜猛地回过神,大口喘着粗气,潜水服内不断向她输送的新鲜空气,海水的浮力,以及恢复如常的色彩提醒她,她已经回到了训练场。她离水母人很近很近。指尖甚至还和水母人保持着触碰状态。水母人的内脏和和躯体,诡异地排列成拟人的形态,此刻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无暇和水母人对视,只觉得一阵恐慌。那段画面里,她和其他人都穿着维森集团统一的制服,这种制服她没见外出执行任务的异能者穿过,反而是公司训练场门口挂着的标准服饰。她只有一个可能会接触训练场——万峰会支援计划。也就是说,致命危险离她如此接近,甚至都没有挺到正式战斗。万峰会支援计划的培训,在赛夫斯核心区进行,也就是说,变异种已经有手段突破层层阻挠,直接绕过两次精神检测!也是,它似乎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住了所有人,然后再对人进行字面意思上的“降维打击”,将人生吞活剥。花时宜好像猜到它是怎么绕过精神检测的了。以往书籍和资料里记载、假定的变异种,异常特征和弱点大多都体现在物理层面。像是眼部生出怪异组织,或是某个器官发生异变,这类特征很容易被筛查排除。可倘若变异种能和人类精神共生呢。就比如眼前这个二维生物,大概率寄生在一名学员的脑部,平日里潜藏蛰伏,只在关键时候现身。假如它长久隐匿在大脑深处,或是某个连花时宜都说不清的隐秘角落。这样的存在,又该用什么方式检测?它又是如何躲开层层筛查的。基石的力量,真的能够甄别出这类寄生体吗?她心里没有答案,根本无法确定。花时宜只觉得一阵细思极恐。她在赛弗斯的这段日子,就算偶尔会因为任务紧绷,整体一直十分放松。她笃定这里足够安稳,内心始终过得轻轻松松。潜意识里,她早就把这里当成了一处能够安心避难的地方。她甚至还盘算过,等万峰会支援计划中途休整时,传送回赛弗斯,多在别的区域闲逛几日。可现在想来,倘若变异种都能悄悄潜入赛弗斯内部,这片地方会不会早就变得千疮百孔?花时宜又默默给自己打气。就算变异种潜入了赛弗斯,它也根本发挥不了任何威力。赛弗斯内部没有污染环境,所有异能都被限制封锁。变异种本身需要依靠污染持续充能,没有能量补给就无法存活。就算它寄生在人类体内蛰伏潜伏,也只能全程压制状态。它一旦想要动用力量、发起攻击,就必须消耗污染能量。只有在训练场这种异能不受严格束缚的地方,它才能挣脱限制、放开行动。它不过是钻了规则漏洞而已。所以变异种潜入赛弗斯的代价极大,这里不至于彻底沦陷、失去安全。所以眼下先锁定被它寄生的那名学生,才是重中之重。可惜,花时宜观察到的线索完全无法精准定位可疑的人。他的性别不明,肉眼观察的身高在175-180之间,体脂率偏低,发型和脸完全被挡住。这种体型和身高太常见了,从次处下手推测完全是大海捞针。或许从动机的角度考虑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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