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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曹蒹葭领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院中。
那人走在曹蒹葭身后,垂眉敛目,一声不吭,一手提剑,一手举着盏烛台。
还真是故人。
谢临川收扇,笑着迎了上去。
鱼吞舟没有猜错,曹蒹葭去找的“奴隶”,就是张清河。
“开始吧。”曹蒹葭直截了当道,“你想从哪里开始烧?”
鱼吞舟看了眼张清河,这位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似乎全当没看到他。
这时,一把纸扇横在了张清河面前,慢慢收回,扇骨轻敲掌心,谢临川语气熟稔的很:
“清河兄,你我也是数年不见的旧识了,不打声招呼?”
看向谢临川后,张清河明显露出了忌惮之色,沉声道:
“你和这家伙为伍,真不怕日后被小镇各家子弟群起而攻之?北原谢家名头再响,在这里也不是无敌的。”
谢临川笑意更甚,纸扇重重敲击掌心,语气淡然道:
“岂不知,这正是在下想要的?”
张清河沉默片刻,低声:“你还是这么……狂妄!”
曹蒹葭不耐蹙眉:“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磨叽什么?”
鱼吞舟适时接过话题:“以水渠为界,先清理各区域的交界处,留出半尺空地隔火,以防火势蔓延,然后一块区域一块区域的焚烧。”
曹蒹葭二话不说,从张清河手中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锋芒乍起,掠过鱼吞舟的面庞。
少女冷哼一声,按照鱼吞舟指示的范围,开始唰唰割草,效率极高。
待各边界处清理得差不多了,鱼吞舟便开始点火,火星一落,明火升腾,吞噬院中荒草。
谢临川找来了水桶,装满了水,四人各守一方,任由火势起,直到烧到边缘,便会出手阻拦。
整个院子被水渠切割成了十数块,他们一块块烧,虽然慢了些,但可以保证可控。
原本丛生的荒草,在烈火中渐渐化为黑灰色的灰烬。
约莫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块区域的野草也焚烧殆尽,黑烟散去后,鱼吞舟将之前寻来的铲子,递给三人,让他们将草木灰都翻到泥土下面。
曹蒹葭握着铁铲,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叫烧草留灰,杂草烧成的余烬,同样是一种肥料,生于此方土地,死后也能反哺这块土地,算是另一种落叶归根。”
鱼吞舟语气平和,对曹蒹葭解释道。
曹蒹葭眼底有诧异和怀疑,这些草灰也能用来沤肥?
她侧头,一个目光过去,示意张清河找个东西,装点回去。
后者目前处于任劳任怨的状况。
“还有什么沤肥之法?”曹蒹葭语气多了几认真,“你知道就多说些。”
鱼吞舟直言道:
“生粪……嗯,就是那东西如果直接施田,会烧根,也就是伤了菜苗的根基,你可以多掺点水,稀释下。”
“如果还是不行,我建议你找个东西,将这些草木灰装点回去。”
“到时候挖个浅坑,撒一层草木灰,再放入泔水、粪水之类,再封土,等它发酵,一周左右就可以启封,兑水浇菜正好,效果更温和。”
“对了,我记得你那宅邸还有座深池,你可以挖点湖底下的淤泥。”
曹蒹葭耳朵颤了颤,原本冷着的小脸逐渐有了些颜色,此刻忍不住追问道:
“淤泥也行?”
“当然。”鱼吞舟语气肯定,“你记得晒一晒太阳,去去水分,差不多成半干的泥饼状,就可以敲碎,撒在田垄、菜畦里,翻耕入土。”
少女神色似乎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淤泥虽然同样不能接受,但是比粪水好过了千百倍!
更何况,她还可以驱使张清河去挖泥,用不着自己……
“曹蒹葭,给你提个醒。”鱼吞舟忽然停下手中的活,开口道,“如果那位前辈不想的话,你这辈子都别想照顾好那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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