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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很晚了,该回了。”
明姝回过神来,点点头。
出了花厅,她站在廊下,擡头凝视檐下悬挂的那一盏风灯,想到什麽,眼圈倏地通红。
“兄长是我至亲,我又何尝不想他平平安安地待在京城这片繁华胜地?如若可以,我甘愿代替兄长受尽一切磨难。”
她再也苦撑不住,双手捂面,眼泪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碧瑶听出她声音中无尽的感伤,心中悲戚不已。
“公子没有做错什麽,少夫人和小姐亦是如此。”
只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她如是想。
入夜,沁阳苑内室的烛火还明晃晃的,明姝坐在菱花镜前,擡手打开桌上的锦盒,只见盒内放着一串佛珠,和一块青鱼形玉佩。
明姝拿出玉佩,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会儿。
那日在马车上的一场荒唐後,陆晏清半是缠磨半是强迫着让她收下这枚玉佩,否则便要亲自抱着她下去,彼时那辆马车就停在御道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京城中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好不容易消散,她不愿再生是非,情急之下只好将这玉佩塞进袖中。
她恨极了他这般强势夺人蛮横不讲理的行径,仿佛这世间万物一切皆由他掌控,又好似只要他勾一勾手,她便不得不从。
至于他所说的那句“娶你”,她只当他是尽兴之後的一时冲动。
有了前车之鉴,他的话,半个字她都不会再信。
现如今有了兄长的决定,她心中构思已久的远走高飞的计划愈发坚定,且刻不容缓。
她这般想着便亲自研墨,提笔沉吟片刻,不消半炷香功夫,一封信已写成。
待信上字迹晾干,她将那枚玉佩放在自己枕下,靠在床上怔怔望着窗外夜色。
她总觉得似乎遗漏了一件什麽要紧的事,可仔细想来却抓不到一点头绪,索性不再钻牛角尖,转而盘算起明日要做的事,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翌日,雪霁天晴。
在北镇抚司当差的清一色都是男子,极少会有女人过来,因此那辆红顶马车在门口那麽一停,门口的守卫当即拧了眉,纷纷擡眼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姑娘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那姑娘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但身段窈窕,举止端庄,不难瞧出是位大家闺秀。
女子步履款款,径直朝着他们走来,守卫立马回过神,擡手将她拦在石阶下。
“这里是北镇抚司,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明姝朝二人屈膝一礼,不急不缓道:“两位官爷,我有事求见徐指挥,不知他现在可有空?”
“来找徐指挥?你是何人?”
碧瑶代为答道:“我家小姐是明家姑娘。”
虽未指名道姓,守卫却也瞬间了然,毕竟前阵子京城里外说得最热闹的就属这明家小姐。
且北镇抚司谁人不知,这位明姑娘可是被他们徐指挥放在心尖上的人,自是不敢怠慢。
二人踌躇片刻後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明姑娘稍等片刻,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了。”
明姝退到一侧,不久里面就有了动静,方才的守卫去而复返,徐烨紧随其後,一袭朱红飞鱼服十分打眼。
“阿窈,你怎麽来了?”徐烨斜瞥了眼守卫,三两步迈到门外,拉着她往远处走,直到身後那两道视线不见了才停下,“外头这麽冷,你不在家里待着,怎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明姝浅浅一笑,接过碧瑶手中的食盒递给他:“我来给你送点吃食,今早厨娘刚做的,有你爱吃的米糕。”
徐烨一愣:“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
“怎麽,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徐烨喜滋滋地抱住食盒,忽然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一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阿窈,你来找我可是有什麽要紧的事啊?”
“是有一事……”明姝看见他眼下浮现出的淡青颜色,微微皱眉,想说的话又都消失在喉口。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徐烨皱紧了眉头:“什麽事?怎麽不说了?”
明姝想了想:“没什麽。我是想问你,晚上可有空吗?”
这般近的距离,徐烨瞧她面上并无异色,顿松了口气。
“有空,你想做什麽?”
“请你吃饭。”
“啊?不年不节的,为何要请我吃饭?”
“别问那麽多了,你去不去?”
“去!自是要去的!”
徐烨嘿嘿笑着,晃晃脑袋,凑近她的耳畔,“阿窈,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今日怎麽对我这麽好?”
明姝扶了扶额头,不再理会他,径直往马车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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