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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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3页)

&esp;&esp;林秋和赵海燕一起去找许婉。许婉坐在灵堂里,感觉更干巴了,脸上苦涩,和三舅奶坐在一起。

&esp;&esp;三舅奶面色很好,林秋多次听许婉说三舅奶多年来一直养尊处优,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esp;&esp;林秋想,许婉本来也是这样的,如果爷爷在世的话。

&esp;&esp;不过这世间没什么如果。

&esp;&esp;林秋小心翼翼地瞧着身边人的一言一行,总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他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esp;&esp;这不是他参加的第一个葬礼,也不会是他参加的最后一个葬礼。

&esp;&esp;二舅爷的背越发佝偻了,死了媳妇,又死了妈妈。

&esp;&esp;葬礼上觥筹交错,林秋见二舅爷穿着孝衣,满是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临走的时候,二舅爷送他们,站在那里,还有他儿子,他孙子。

&esp;&esp;这一家子,二舅奶前不久死了,儿子离了,剩下个孙子,只三个男人过日子了。

&esp;&esp;许婉絮叨着说这能怎么办啊。

&esp;&esp;能怎么办,日子还得过。

&esp;&esp;孙子一直低着头,年纪不大,听陈婉说,他辍学了,不愿意读书,给找了工作,干了几天就跑了,一家人靠着二舅爷的退休金度日。

&esp;&esp;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家家都有自己的困境,但并不是家家都有破局的人。

&esp;&esp;人活着,日子过着,总会有盼头的。

&esp;&esp;仪式上,很多人痛哭流涕,林秋没哭出来。

&esp;&esp;赵海燕悄悄给林秋说:“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孝敬,死了,倒是一个个戴上了孝子的头衔。”

&esp;&esp;无论是不是表演,来了,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esp;&esp;林秋渐渐懂了死亡的含义,他回忆起那张遗照,那一串串喇叭声。

&esp;&esp;死亡的仪式是轰轰烈烈的,但死亡本身不是。

&esp;&esp;死亡是人们聚在一起的由头。

&esp;&esp;天南海北的人能聚到一起,已经是给了情分了,当然了,这情分是互相给的。

&esp;&esp;喇叭声不断吹着哀乐,村口几个老太太在旁边瞧着,根据孝衣判断逝者的身份,感慨一生的不容易,也许透过葬礼,看到了自己的那天。

&esp;&esp;是了,人都有那么一天,或早或晚。

&esp;&esp;林秋想想自己,想起“向死而生”这个词。他是在走向死亡的路上,虽然他还年轻。

&esp;&esp;林秋总觉得太姥姥活着,还住在那间老屋里,守着一棵无花果树和满院子的葡萄架,笑盈盈的,等着许婉骑三轮车,带着林秋去看她。

&esp;&esp;太姥姥会端出一碗鸡蛋面,趁着许婉不注意,塞给林秋几张钞票。

&esp;&esp;林秋一般不敢收着,但还是被硬装进口袋,等到回去的时候,交给许婉。

&esp;&esp;太姥姥一直知晓,她的两个儿子没什么可担心的,唯独许婉,过得辛苦。

&esp;&esp;她不愿意成为谁的负担,只想尽自己所能,贴补许婉。

&esp;&esp;林秋在很小的时候,便时常听太姥姥感慨,年纪大了,快死了。他听得多了,便没什么感觉了。

&esp;&esp;直到太姥姥真的离开。

&esp;&esp;之前二舅奶离开,让他觉得人生无常。但坦白来说,这和林秋去过的很多场葬礼没有区别。他和二舅奶仅仅见过几面,不怎么熟悉。爷爷葬礼的时候,林秋还小,还不理解死亡。

&esp;&esp;太姥姥不一样,那么慈祥的老人,晚年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度过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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