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7080(第4页)

那规律的脉动,在许问涯掌心不住地搏跳着。随着指节的收紧、按压、桎梏,愈加鲜活地贴着他的皮肉,传达拼命搏动的奇妙触感。

许问涯眸色幽邃,呼吸愈加紊乱,吐纳间仿佛牵动肺腑发痛,摧折般的怒火转瞬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该死…她合该去死的……

这时,梦沉的云湄隐约感受到外力,纤秀的黛眉轻轻扣拢,双唇翕动,喉咙深处微微溢出几丝破碎的嗡哝,显然不大好受的模样。

可她下意识地贴近了罪魁祸首,可见潜意识里,仿佛对他是毫不设防的。

这个细小的变化显然触动了濒临某种危险边缘的许问涯。他见状,幽邃浓郁的眼眸之中乍然复归清明,长指仿若受了滚热的炙烫一般,匆促地收回了广袖之下。他呆呆凝睇着云湄颇为不安的睡颜,少顷,忽然翻身,扯开帐子,坐去床沿,离架子床里侧熟睡的云湄远远地。

耳畔蜂鸣,头额发重,许问涯静坐片刻,微微弓下了身子,手肘搭在膝盖上,单手指腹一左一右压住两处太阳穴,墨黑的长发自一侧肩头飞瀑一般静静流泻,成了接下来好一良晌之内唯一的动静。

有顷,原本凝定不动、仿若成了木雕的许问涯倏然起身,披衣走至明画堂,取了笔墨,在纸上书写待办事宜。查,需要查得愈加清晰明白——她的出身、籍贯、本家、经历、人际……那只贝笛,那位乔姓的士子,一切的一切细情,必须委曲详尽。就这么死…不能太痛快了她!

全昶劳顿好些时日,忒不容易交了这个差,原想着兜头补一场昏天暗地的觉,半途被揪起来的时候,人都是发懵的。

他接下砸在脸上的纸张,强瞠着惺忪睡颜细细看过,间或觑一眼许问涯,也不敢出声问询,只在心底好奇清源居里头怎地还没见血的动静,依着许问涯的性子,宋府那头送来的所有人,无论陪房或是赝品,早该魂归西天了才是,没有什么再加细查的必要。

但全昶察言观色,见许问涯的神情十分不对,自然断断不会多问半句,于是,他在这漏尽更阑的大半夜,披上大衣戴上风帽,缰绳一牵,就这么忍气吞声地领命出去承办了。

云湄被折腾得够呛,虽则困极,但因着身上的印痕,这一觉是注定睡不安稳的,再加适才脖颈上传来异动,令她魇着了,浮沉挣扎一番,人便朦胧醒转,睁开眼时,适逢许问涯挟着一身雪气,褰帘入帐。

云湄又倦又累,意识昏沉地呢喃着问了句:“这么晚了,出去作甚?”

许问涯迫她喊夫君或是表字,她打心底里抗拒,有时便干脆抛却称呼。

显然这令许问涯感到十分不满意。

云湄无奈,见他缄默在那儿不动,瞌睡醒了些,艰难翻了个身,探手拉他躺下,给他罩被子,睡意与疲惫浸染的声线有气无力,嗡哝似的:“既然朝廷准了归家歇息的机会,夫君便少思少虑,情势再是风云变幻,人毕竟肉|体凡胎,总也要间或喘口气儿,万不能连轴转。”她当他又有庶务上的要事连夜去明画堂处置了。

临睡前云湄刻意吩咐丫鬟准备了两床被子,毕竟她再吃不消了。这就致使眼下二人睡得较远,总有些经了锦被所隔,而无法逾越的距离。许问涯没有答复她的话,虽然躺着没动,但神色却莫名显得发躁。

他默了半晌。

云湄困倦已极,身上各处牵着细细密密的疼麻,也没大注意他回没回话,欲要扭身睡自己的,整个人却倏而被一道力袭得一卷,也不知怎么就窝进了许问涯的怀里。

云湄这下醒完了,身体与精神一同紧绷起来,腔调发颤地道:“……天色不早了。”

“我知道。”许问涯牢牢搂揽住她,那力道甚至令云湄开始感到不舒坦。但他话中的意义倒教她堪堪放下心来。

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脑海里闪回些许破碎的景象,对于手札之上那些事无巨细的详尽记录,云湄感到懊悔不已。曾经提笔时,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要依样“证明”给许问涯看。

身上复又牵痛起来,思及此,云湄微微扭过脑袋,觑了一眼已然阖目的许问涯,心想,他究竟是旷得太久了,才会那般失控,抑或是旁的什么?

或者说,这是她从前未曾触及的另一面,许问涯在床笫之间就是这么副性子?

不对,将将成婚时,他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云湄思来想去,不经她福至心灵,胸腔便翻涌上一阵憋闷的热意,云湄直觉不对,想要撑身下榻,可腰上的力箍得太过紧了,着实应变不及,胸膛里那口怄着的血便如此湿淋淋地吐在了枕畔。

许问涯经久忙碌,镇日缺觉,已是筋疲力敝,好不容易着家又闻见不欲直面的噩耗,几经折腾,身心俱乏,挣扎拉锯之下终究是枕着她的发、拥着她温软的身躯才能得以勉强入睡,这会儿鼻端缭绕的、独属于她的馨香却又陡然换成了丝丝血气,许问涯敏锐睁开眼睛,便见云湄转面,纤细的指尖战栗着抬起来,惊疑不定地拭了拭仍在渗血的唇角。

许问涯见了,眉关紧扣,遽然带着她坐起身,欲唤来医工,可不消须臾,他似忽地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复又恢复冷静,放下撩帐的手,转过脸来,意味不明地冲云湄说道:“看来是奴仆们侍奉不当,教娘子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

他知道根结所在。此前他不知她那厢也向太康明医求了治疗暗伤的药品,这才犯了用药的忌讳,令她无知无觉间每日服用双份,虽则两药之间有千金之差,但出自同一医者,又是为治同样的病状,个中元素总有相撞。

早前他心照不宣地掩盖着她的秘密,满以为是自己不够称职,才令妻子不愿交底,是以只将无色无味的药掺在了她的膳食中,不去揭破她的伤

疤,力求无意识间便治好她的旧伤。她既然不愿意提,他做好他该做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现而今才知,他当真是荒谬得可笑。她的遮掩远不是不愿提起旧日创伤,而是怀揣着更大的秘辛。

云湄神色惊惶,五指紧紧揪着衣襟按住胸口。自打解决了赵老翁起始,云湄的人生摧枯拉朽,明枪躲得过,暗刀等闲也刺不中,这种身体状态失控的瞬间已然许久没经历过了,想到自己还没开始享福,鼻子骤然便酸了半截,竭力压住许问涯的手,“我这是怎么了?唤、唤医工……”她不想死啊,病也不能接受。

许问涯冷眼旁观,云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最后一丝强撑的精神,却是看见他倾身过来抚摩她唇角蜿蜒的血迹,语调透着一种怪异的轻柔:“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就这么死了呢,娘子?别害怕,没事的。”

***

自此之后,云湄度过了相当浑噩混沌的一段时日。她头脑迷蒙,思考不能,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镇日酣眠不止,鼻衄不断。肉|体上的疼痛倒是没有多少,就是身上失了段精神气儿,鲜少有清醒的时候。

人一昏沉起来,日子便流沙一般地不复返。日影月色交替轮转,间或睁开惺忪的眼,床畔静候着的沉默人影突兀从许问涯换作一位女子的影,梳着妇人髻,光致的额头在烛火下白得刺眼,面上担忧之色深重,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巾帕,细致地替她擦拭鬓角的涔涔冷汗。云湄昏蒙间定睛一瞧,这才恍然发觉,在她病倒的这段日子里,何冬涟早都嫁来今阳了。

何冬涟规矩大,入了门子,不再龄玉龄玉地叫,而是改口唤她嫂嫂,浑身上下如嫁人之前那般,妥帖得挑不出一丝儿错处。惟有眼眸深处添了一抹愁闷之色,云湄压根不消想,根结定然来自她那位荒唐的新婚夫君。

“你醒了?在找七爷罢。”何冬涟挽袖收了帕子,又自托盘上取下琉璃碗,一面一勺一勺地喂云湄喝药,一面说道,“他瞧我来,特特儿让了位置,许是知晓你我自小交好,这才留咱们说体己话。”

说着,有些艳羡的意思,垂下双目,无意识地搅弄着浑浊的汤药,眼睫发颤,“素闻七爷与你鹣鲽情深,早前只当是空茫茫的一句话,眼下百闻不如一见,嫂嫂病下的这些日子,一应起居行止,尽是七爷躬身代劳。我家那位……倘或能做到明面上的举案齐眉,我都该去烧香还愿了。”

云湄有一搭没一搭地聆听着。这段日子,她的思绪向来都是绞缠糊涂的,纵使凝神细辨,也只能隐约听见几句零散的只言片语——譬如许氏祖训正妻无子不可纳妾,问花访柳亦不被允许,何冬涟却时常能在他衣衫上闻见不属于自己的脂粉气味;又譬如回首敬茶之日,婆母与丈夫都不给好面儿。总之各种难事,不一而足,末了再眼热一番“宋浸情”的姻缘,叹一句触不可及。

云湄听了,并没有纤毫身在其中的飘然与意满,反而站在冷眼旁观的角度,心想,不错,这种姻缘,着实有蛮触不可及的。

她不会傻到当真以为许问涯喜欢自己——她顶的是宋浸情的皮,许问涯倾注的一切关怀与爱意,尽皆与她云湄本人无关。亦不会生出半点就此与他厮守的念头,对于一个小婢来说,比起这般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奢想,莫如想想哪日能脱奴籍,哪个瞬间又能多捞点儿傍身的财帛,以谋吃饱穿暖的后路。

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云湄实在无法对何冬涟的艳羡与向往,而做出什么回应。何冬涟每夸一句,云湄心底某处正在堆积的愧疚,就加上一层码,几乎令她生出一种负累的错觉。奇怪从前,诓骗他人时,云湄从未有过这类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堪的沉重情绪。

许问涯入内时,目睹的便是“妻子”面对旁人夸赞的夫妻和美、燕尔恩爱的话语时,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久病不愈,披着一件素衣挨在床畔,纤细的身子愈发瘦弱,柳条一般不堪把握。乌浓的睫羽与黑沉的青丝反衬出那张苍白得仿若透明的脸孔,整个人颇有一种置身局外的、近乎冷漠无情的作派。

许问涯见状,立在隔断珠帘外静了片刻,衣袂下的指骨被他捏得交错作响,那是一种切近自虐的力道。久到屋内的人发现了他,一个恍然望来,一个起身退下、留他们夫妻亲近,他这才松开紧攥的手指,抬步朝云湄走去。

云湄适才打起精神听何冬涟诉了好一良晌的苦,并无多余的元气再应付人了,动作缓慢地侧躺了下来,目光落下时,铺陈的衾褥下陷,许问涯也在她跟前坐定。他已然妥善地拾掇起发散的情绪,脸上复又透出常有的纯澈的关切,解释说:“眼下交了冬令,底下人伺候不当,娘子受了寒,才这般模样。病去如抽丝,娘子莫急,安心将养着,会好的。”

——这本不该由他来粉饰的、足够拿来冲云湄发难的情状,终究还是被他就这么三言两语、轻拿轻放地圆过去了。

云湄耳畔嗡鸣,听得不甚明晰,只在他每句话尾的停顿中含混地以“嗯”声回应着。她的嗓音病得糯糯的,破碎不成调,间或难耐地扭了扭身子,几缕冬阳自海棠花窗的棂角里漫进来,她呆呆凝视着,想要汲取这份暖意,身体却跟不上脑子,困在被褥中干着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医生说我只能吃软饭

医生说我只能吃软饭

电竞冠军娱乐圈影帝一代明君无限世界通关者他们拼搏半生,历经艰难才在各自领域登顶。重活一世,他们不想努力了,只想吃软饭。电竞世冠FMVP重生成路人高手(FMVP我本想拒绝,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娱乐圈娱乐圈影帝重生成18线(影帝总裁,医生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饭。)摄政王一代明君重生成傀儡皇帝(皇帝摄政王,无卿相伴,朕夜不能寐。)末世S级异能者大佬重生成普通人(异能者丧尸皇,来贴贴蹭蹭亲亲。)九千岁九千岁重生成总管太监(九千岁陛下,臣不缺金银,只缺个对食。)星际和亲小王子重生成落跑人鱼(人鱼元帅,快来接我回去,我不跑了。)无限流无限世界通关者重生为新人(通关者BOSS,饭,饿,懂?)待定食用指南☆迟阮凡攻,锦竹受☆类似于单元故事集,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迟阮凡和锦竹...

暮雪

暮雪

小说有原型吗?记者问。有,中考後的夏天,我遇到了一个大胃王少年,这是我是小说故事的开始。夏暮雪回忆着,脸上扬起笑容。你真的是因为好奇才喜欢上男主的吗?记者好奇问。清朗的风,人人都想追逐,我也不例外。夏暮雪思索着。後来那?你们真的像小说那样分开了吗?记者有点八卦的问我们没有後来。後来我在他的婚纱照上写上了祝福。他们相遇在小城,分别在小城。16岁的夏暮雪在中考完後的那个暑假,遇到了一个清朗的少年,枫叶子不砸人,但那天砸到了她。17岁她的小说完结,她的爱意不见天光,永远尘封在书里。19岁一语成谶,他们像书中那样告别,此後十年不见。有勇有谋的机智少女VS清朗抑郁少男BE暖洋洋的阳光好像单独给他打了光,夏暮雪浅笑的眼里只有他,真好,她好喜欢这样的江涉,她不允许任何人去诋毁这样的江涉,她也要变的更好,以最好的自己去认识江涉。妈妈,我其实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好喜欢他啊!多正常的事儿啊!宝贝,妈妈很高兴,你有了自己的感情和想法。番外莫景君心声她说我把季时年给我说的那些全都告诉了暮雪,她说她不怪我,说这麽多年这个事儿已经过去了,她也早已经释怀了,但她眼角的泪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她哭倒在我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说不遗憾了。我感觉我对不起暮雪,这麽多年,暮雪其实一直没有释怀当初的事,毕竟在她最美好的十七八岁,初恋是以那种撕心裂肺的方式结束的,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哪怕这麽多年有这麽多合适的人,她也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关于季时年她说大一的时候,季时年学习了吉他,假期的时候,他就攒钱去了草原,像一个流浪的歌手一样在草原上流浪演出,他还专门给我拍了视频,视频里他很高兴,但我哭了,他在草原的生活很不好,饮食的不适,让他瘦了好多,资金又不充裕,他只能住最便宜的旅馆,整个人蓬头垢面像一个流浪汉,但他快乐的又像一个流浪的诗人。8年了,距离19岁那年,他在高考後给我的承诺已经8年了,我们彼此成了最陌生的人,村门口的草垛早已经不在了,宽敞的水泥路,当然也见不到了那个小时候,躺在草垛里等我的人。内容标签天作之合成长校园日常暗恋BE其它暗恋BE...

和宿敌结婚了怎么办

和宿敌结婚了怎么办

郁闻玄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到了五年后。这个时候的他功成名就,事业蒸蒸日上。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了一个结婚对象。后来,郁闻玄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五年后竟然是一个恋爱脑。他会给结...

喜欢你,不将就+番外

喜欢你,不将就+番外

小说简介喜欢你,不将就作者花哩糊烧年下破镜重圆竹马竹马主攻HE口是心非对他人烂脾气傲娇攻×谦逊温柔对他人疯批受洛林秋×宋言倾不太会写文案洛林秋有一个陪伴了他十年后又离开了十年的人,他将他在心底埋了十年。然而,故人归来,洛林秋竟是冷眼相望。宋言倾,我最烦你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洛林秋是演艺圈中人尽皆知的烂演技且...

《夺舍失败的邪师》

《夺舍失败的邪师》

林燕红你居然还有死活的夺舍术?居然是寄生控制融魂道冥你到底是什麽妖怪居然有这等邪门之道?暗之邪师傀儡师道冥第17代邪教魂法门邪师道冥,通过失败的夺舍了渡劫天劫的南明国公主的故事!内容标签灵异神怪穿越时空东方玄幻沙雕多重人格群像...

绝地科学家[综英美]

绝地科学家[综英美]

重生成自带外挂的游戏角色是怎样的体验?苏茜专业收快递,八百里外弹无虚发,方圆千顷寸草不生,一个平底锅就能毁灭世界。不修仙怎么吃鸡灵魂老司机翻车日常你们对...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