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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我话都喊完了,姜小友?”
“别吵,马上,我马上就能。”
“你在吃什么?这个时候就算你去吃血煞丹也没用的。”
“真人,你刚刚说宗门的库存随我用是吧?”
“对,快点。”
“来了!”
幽夜如墨,护山大阵的光幕裂痕纵横,像一面随时会崩碎的巨镜。万仙劫杀阵却在此时悄然亮起——没有震天轰鸣,只有一圈暗红血光,自阵纹深处渗出,像某种古老凶兽缓缓睁眼。光晕不大,却映得四野俱寂,连风都不敢掠过。阵眼处,姜明镜盘膝而坐,面前堆满空瓷瓶,丹药香气与血腥混作一股诡异的甜腻。他双手捧起一堆又一堆的赤红丹药,药面布满细小裂纹,裂纹里渗出幽绿——那是丹毒沁透的痕迹,凡事皆有代价,提升修为的丹药往往都携带着丹毒,少年毫不犹豫,仰头咽下,再喝下一葫芦药酒。
轰!腹中仿佛有火山炸开,灵力如怒潮冲荡四肢百骸,经脉瞬间被撑得寸寸生痛,皮肤渗出细密血珠,七窍却涌出更浓的猩红。他抬眼,瞳孔里映出夜空,也映出夜空的裂痕——那是天劫的预兆。雷云滚滚而来,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拽至山顶,紫电在云端翻滚,发出低沉咆哮。姜明镜咧嘴一笑,血沿齿缝滴落:“来得正好。”他双手结印,指间残余丹毒与灵力混作一股,冲天而起,直指雷云。下一瞬,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雷光贯穿护山大阵,被万仙劫杀阵尽数吞噬。血光得了天雷之助,骤然暴涨,暗红转为赤金,像熔化的铁水,沿着阵纹急速流淌,瞬间点亮八十一杆阵旗。旗面猎猎,却无风自动,每一杆都渗出漆黑煞气,煞气凝成飞剑,剑身无柄,剑尖滴血,悬于夜空,密密麻麻,如一群嗅到血腥的乌鸦。
三教真人盘坐阵内,面色苍白,唇角却仍带笑。他双手结印,指间碧光微弱,却稳稳牵引阵枢。沈墨霄立于阵外,火精轮悬于身后,赤霞与血光相交,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听得真人一声低喝:“启!”八十一杆阵旗同时震颤,煞气飞剑如雨激射,发出尖锐嘶鸣,直扑阵内所有归元道宗弟子。飞剑所过,空气被切割成碎片,发出裂帛般脆响。弟子们仓促祭出护体法宝,灵光刚起,便被煞剑洞穿,法宝碎裂,剑势不减,贯体而过,带起一蓬蓬血雾。血雾未散,已被煞气吞噬,化作更多漆黑飞剑,反哺阵法。一时间,阵内惨叫此起彼伏,却无人能够逃脱——万仙劫杀阵一旦开启,阵纹自成一界,界内灵气被强行转化为煞,敌之攻势越猛,煞气越盛,循环往复,直至敌尽。
沈墨霄冷哂,袖袍翻飞,火精轮化作百丈赤龙,盘旋护体,将袭来煞剑尽数焚灭。他抬手,祸天斗升空,斗口幽暗旋涡急转,疯狂吞噬煞气飞剑。煞剑被卷入斗中,发出尖锐嘶鸣,似有不甘,却终被幽暗吞没。沈墨霄步步前行,火精轮开道,祸天斗护身,所过之处,煞气为之一空。他目光穿透阵光,锁定阵眼处的三教真人,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旁门左道,也敢献丑?”真人不语,双手印诀一变,阵纹深处,忽有暗红雷光游走,雷光所至,煞气飞剑速度暴增,剑身附着细碎电芒,每一次碰撞,便爆发出刺耳雷音,震得祸天斗微微颤动。沈墨霄眉头微皱,火精轮急旋,八臂法相同时挥动,火浪叠成八重海啸,将雷音煞剑尽数震碎。碎剑化作漆黑雾气,却在火浪边缘迅速重聚,再次凝成飞剑,剑势更疾,剑身更黑,仿佛每一次毁灭,都是一次重生,每一次重生,都比先前更凶更戾。
阵内,归元道宗弟子数量急剧减少。煞气飞剑无孔不入,即使只防不攻,仍有丝丝黑气透过护体灵光,钻入皮肤,沿经脉游走,侵蚀识海。弟子们眼中血丝蔓延,神情逐渐癫狂,有人嘶吼着挥刀砍向同伴,有人抱头跪地痛哭,有人被数剑穿体,却仍踉跄前行,直至被更多煞剑撕成碎片。血与肉被煞气吞噬,化作更多飞剑,更多疯狂,更多死亡。沈墨霄面色终于凝重,他察觉体内灵力运转略有凝滞,那是煞气悄然渗入的征兆。他冷哼一声,火精轮光芒暴涨,将周身十丈尽数化为火海,逼退煞剑。同时,他抬手一招,祸天斗倒悬头顶,斗口幽暗旋涡急转,疯狂吞噬周遭煞气,试图为弟子们开辟一条生路。然而,煞气仿佛无穷无尽,吞噬一批,又生一批,且愈发浓郁,愈发粘稠,像沼泽,像泥潭,像无数只手,死死拽住每一个踏入阵中的生灵,将他们拖向失去理智的深渊。
三教真人盘坐阵眼,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却带着笑。他双手印诀不断变换,每一次变换,阵纹便亮起一次,每一次亮起,便有更多煞剑生成。他周身碧光微弱,却稳稳牵引阵枢,像一根即将断裂却仍倔强支撑的琴弦,弹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死亡,都是疯狂,都是旧日仇恨的回荡。沈墨霄抓住他印诀变换的刹那,身形如电,火精轮开路,祸天斗护身,直扑阵眼。十丈、五丈、三丈……距离一寸寸缩短,火浪已舔上真人衣角。真人却忽而抬眸,对他淡然一笑,笑意带着风沙与沧桑,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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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霄心中警兆刚起,脚下地面猛地一震,一道暗红雷光自阵
;纹深处激射而出,直扑面门。他仓促侧身,雷光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焦黑血痕,火辣辣疼。与此同时,更多煞剑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剑势之疾,剑意之戾,远超先前。火精轮与祸天斗同时剧震,竟被震得倒飞而出,沈墨霄本人亦被数剑穿体,鲜血洒落,却被煞气瞬间吞噬,化作更多飞剑。
他怒极,火精轮再度升起,然而只是一瞬,一块玉牌,准确来说是一块玉砖浮现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玉牌之上,符纹闪烁,带着淡淡云纹。玉牌越来越多,成百上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从阵纹深处汹涌而出,每一片都闪烁着暗红雷光,每一片都携着万钧之力,拍向他的脸、他的身、他的四肢百骸。第一片玉牌拍在他脸上,发出沉闷巨响,他身形一晃,喉头一甜;第二片玉牌拍在胸口,巨响再起,他踉跄一步,嘴角溢血;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玉牌如潮,连绵不绝,每一片都精准地拍在他最难受的位置,每一片都震得他气血翻涌,震得他火精轮光芒黯淡,震得他祸天斗旋涡凝滞。他想怒吼,却发不出声音;想结印,却被玉牌震得指骨发麻;想遁走,却发现双脚已被煞气牢牢缠住,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硬生生承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板砖”暴雨。玉牌拍击之声,密集如鼓,沉闷如雷,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像有人在黑暗里,以天地为鼓,以他身为槌,奏出一曲荒诞的死亡小调。最终,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玉牌同时炸碎,化作漫天符光,符光里,沈墨霄身形一晃,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火精轮与祸天斗同时坠落,砸在身旁,发出不甘嗡鸣。他睁着眼,瞳孔里映出夜空,也映出夜空中,那无数悬停的煞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却在一寸处,悄然停住,像被一只无形之手,同时握住。黑暗里,有人轻轻一笑,笑声带着少年特有的不羁与沙哑:“沈大长老,可不能死啊。方宗主举全宗之力来帮你报仇可怎么办呀?”
雷停了,风静了。万仙劫杀阵的血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潮水退去,露出满目疮痍的沙滩。沙滩上,归元道宗弟子横七竖八,或疯或死,或昏迷不醒;沙滩中央,沈墨霄仰面倒地,衣衫破碎,血迹斑斑,却呼吸尚存,只是被玉牌震得暂时失了神智。阵眼处,姜明镜从躺椅上坐起,抹去脸上干涸的血迹,打了个响指,椅下轮子嘎吱嘎吱,把他推到真人旁边。真人抬眼看他,唇角血迹未干,却笑得云淡风轻:“小友,丹药好吃不?是老夫我亲手炼制的。”姜明镜伸个懒腰,椅背吱呀作响:“可好吃了,差点给我吃死了,”两人相视一笑,笑意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像两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暗隐,却寒气逼人。远处,残存的归元弟子惊恐后退,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沙滩上,沈墨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月光。黑暗里,他轻声说道:“看来这仇我是报不了了,对不起了婉仪,小棠。”
“报仇啊,我最喜欢报仇了,说说呗,万一我能帮你报仇呢?”
“你?得了吧,你斗不过方天傲的,不过说说也好,就当是提前走马灯了。。。。”
“妻女我会帮你取回来,在中州有个青云宗,你伤好后去那等着,成了我会送过去,报酬,就拿你的祸天斗吧。”
“不必弯弯绕绕,杀了我宝物依然是你的,甚至还有你的储物袋。”
姜明镜心想杀了你以后还怎么招到这么强力的打手完成我躺在宗门数钱的小小愿望,但他说的却是:“因为我曾经也有一样的遭遇,只不过我亲眼看见爱的人魂飞魄散,看到你我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所以我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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