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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个我相信,红安是中国有名的将军县,出了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黄冈地区地处大别山脉,民风彪悍,每逢乱世,造反的人很多。当初黄麻起义,很多人都是全家老少一起参加,甚至妇孺都不落后。一个县城,能出两百多名将军,绝不是偶然。
&esp;&esp;看来这个马甲是革命军人的后代。
&esp;&esp;一将功成万骨枯,红安出身的两百多名将军的身后,倒下的人不计其数。当然还有无数像马甲的祖父这样的军人,虽然在战争中,保全性命,却没有机遇当上军队的将领。他们默默无闻,不为大众所知。
&esp;&esp;我第一次和这种根正苗红的人打交道。我以前接触的人都是非常普通的芸芸大众——工人和农民的后代。
&esp;&esp;马甲的祖父在建国后,转业到武汉的一个政府部门当领导。在1967年因病去世。马甲的父亲继承父业,十八岁在马甲祖父战友关照下参军。
&esp;&esp;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后,马甲的父亲加入了最早进入战场的某野战部队参加战斗。1982年,马甲父亲荣立二等功,并回到后方,然后认识了马甲的母亲。
&esp;&esp;在新婚两个月后,国家安排马甲的父亲进入远洋集团工作,然后渺无音讯。但是每个月,马甲的母亲都会从长航武汉分局按时拿到一份在当时相对不菲的工资。马甲母亲在1992年因癌症去世。长航局出面给她办理后事,并且又派了一个保姆照顾马甲。马甲继续拿着那份丰厚的工资,上初二那年,他的父亲终于回来。
&esp;&esp;当马甲想和父亲在一起,过上有亲人照顾的生活时,他的父亲,却回到黄冈的老家,住进老屋,一个人独自生活在大山里面,这一待,就是八年。其间只有寒暑假的时候,马甲才会回老家和父亲团聚。
&esp;&esp;可是马甲的父亲对马甲很冷漠,仿佛把他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除了生活上的照顾,感情上并无任何的交流。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八年后他父亲失踪。
&esp;&esp;马甲说,他的父亲回来之后,就孤单地待在老屋,什么地方都不去。不过临失踪前,他父亲到大学找过他,但是什么都没说。父子俩就在校外的餐馆里吃了顿饭。
&esp;&esp;当时,除了对父亲突然的造访感到奇怪,马甲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将是他和父亲最后一次相聚。
&esp;&esp;“你能回想起,你和你父亲最后一次见面,他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吗?”我问马甲。
&esp;&esp;“没有……”马甲过了一会儿,才打字过来,“我刚想起来了,他出门的时候,有两个人和他走在一起。”
&esp;&esp;“什么样的人?”我打字问道,“衣着奇怪吗?我的意思是,是否穿着很正统或是气质非凡的人?”
&esp;&esp;屏幕安静很久,马甲应该在电脑那头仔细回想。
&esp;&esp;“我想起来了,两个人之中,有个女的,那个女的很漂亮。”
&esp;&esp;看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笑了,马甲绝对是个男人。但随即我笑不出来了。
&esp;&esp;马甲又打了一句话:“那个漂亮女人三十多岁,是个外国人,白种人,她是金色头发。”
&esp;&esp;“难道是你父亲在远洋集团工作,漂洋过海的时候认识了外国朋友?”
&esp;&esp;“应该是的。”
&esp;&esp;“她是不是你父亲在国外的情人,你父亲和那个女人出国定居了?”
&esp;&esp;“绝对不是。”
&esp;&esp;“为什么这么肯定?”
&esp;&esp;“因为父亲再次离开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esp;&esp;“说来听听。”
&esp;&esp;“我父亲走后,来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他们都在暗中打探我,但从来没有直接找过我,跟我交谈。之后两个月,我到长航武汉分局去领取父亲的工资,可是被告知,我已经成年,没必要领取工资了。”
&esp;&esp;“这个理由不成立。”我打字过去:“这是你父亲的工资,并不是你的抚养费。”
&esp;&esp;“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父亲这么多年发的工资加起来不算少,钱都存到银行,就算是我大学毕业不去工作,也能过得很好,所以我就没有坚持。”
&esp;&esp;我在电脑前犹豫了很久,终于打字过去:“也许我说了你不高兴。你父亲可能从事一个很特殊的职业……”
&esp;&esp;马甲没有打字过来。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马甲回话了:“其实我当年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你父亲有可能是个间谍。而且,很可能……叛变了。”
&esp;&esp;“不会的,我父亲绝不会叛逃,你不了解我的父亲,你不了解我的家庭。”
&esp;&esp;“你自己也说过,你并不了解你的父亲。”
&esp;&esp;“我父亲绝不是这种人,他当年在越南,潜入到敌人后方,一个人悄悄地干掉敌方一个通信班,用通讯工具,报出越军指挥所的位置。”
&esp;&esp;“就像‘黑豹突击队’那样,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是吗?”
&esp;&esp;“是的,我父亲作报告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在我老家,很多人都还对我父亲的事迹津津乐道。”
&esp;&esp;“你自己并没有听你父亲说过?”
&esp;&esp;“是的。”
&esp;&esp;“他回来后,八年时间里,都没跟你讲过吗?”
&esp;&esp;“没有,一次都没有。他没讲过他的任何事情。”
&esp;&esp;我也开始沉默,过了一会儿,我才打字回复:“你父亲在远洋集团上班,怎么会由武汉长航局发工资?据我所知,它们虽然都是水上运输单位,可并不属于一个系统。”
&esp;&esp;“我说过,我父亲很多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
&esp;&esp;“那再说给我听听。”
&esp;&esp;“这个我说不好。”马甲打字过来,“你有机会和我见面了,就知道了。”
&esp;&esp;“希望有机会。”
&esp;&esp;“你来了,我请你吃饭,好好喝一顿。”
&esp;&esp;“好的。”
&esp;&esp;回国后,我被公司安排在后方上班,暂时没有到工地上。我经常把马甲发的那段数字弄出来看,可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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