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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女士,手续上没有问题,只是我想问问清清学上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学呢?我之前去学校的时候,老师都表扬过她呢,她现在也比以前开朗多了,会愿意和同学一起玩了,而且……”
于晴不耐烦的打断,“这学有什么好上的,就是走个形式,她压根什么都学不会,浪费钱不说,我每天送她去学校,处理她的一堆破事还浪费我时间呢!动不动就发疯在路上横冲直撞的,我带着她一天要道多少次歉,她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呢!”
陈钰听于晴这么说她女儿,心里着急,但她一急气就会喘不上来,只好干着嗓子慢慢说,“于女士,话不能这么说,孩子只是得了病控制不了自己,她也不想的,我们得多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治,以前我们文翔也会这样的,发病的时候还会抽搐,最开始只能靠打镇定剂,但还是得帮着他们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这对他们打开内心有帮助。”
“啧,要是在娘胎里就知道她生出来带病,早打了,她爸也不会狠心跟我离婚,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她爸不要她每个月就给点生活费,是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她养到这么大,但我真的累了,我没有更多的精力去陪她了,就让专业的医生来行吗?你放心,我也没说不管她,就是把她送去干预机构,让她在那儿继续接受治疗,说不定,会比现在好呢?”
陈钰急着从菜篮子里翻出报册,展示到于晴面前,她因为佝偻比于晴矮上许多,就努力垫着脚尖给她看,“于女士,但清清毕竟是女儿,我想你内心还是希望清清可以融入主流社会,能有一技之长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生活的吧?你看,这些都是……”
“你烦不烦啊!”于晴头疼欲裂,酒意发散,一把推开戳到面前的报册,“我还年轻!我不想生活在这样下去!带着个累赘,哪个男人还会要我啊!我难道要一辈子和她绑在一起吗!?”她一通发泄,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那一推推开的不仅是报册。
陈钰已经七十多岁了,她身子太轻太脆弱了,于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推,就把老人推倒在了地上,她头磕在廊道的消防灭火器上,血流了下来。
于晴这下酒彻底醒了,她捂住嘴,倒抽了一口凉气,“陈老太,陈老太?”
老人身子抽搐了一下。
于晴吓得跌坐在地上,她慌了神,那一瞬间想到的居然只有,赶紧藏起来,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她把陈钰拖进了房间里。
半夜,她拖着行李箱到地下车库,将陈钰放进了后备箱中。
“啧,最近世道不安全,异闻局的人到处跑,这帮小年轻怎么都不听呢?天天半夜三更往外面
浪,真的是。”保安骂骂咧咧的开了闸。
于晴整个人都空了,她一边开车一边落泪,恐惧将她牢牢的束缚住,像是在身上织了一个厚重的茧,她在城西荒地边的水库停了车,那是一个由天然湖泊拦成的水库,面积非常的大,水深非常的深,因为湖面常年不明原因的结冰,水温始终在0度以下,被认为有鬼怪作祟,就此荒了,几乎没有人来。
她把陈钰沉下去后,才发现行李箱里全是凌乱的血手印。
她曾经绝望的挣扎过,可是……没有人理会。
于晴抱住头蹲下来,在黑夜里泣不成声。
‘陈钰’森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你把我,藏在哪儿了?”
“啊————我后悔了,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那天晚上我就后悔了。”于晴疯了一样的乱叫,她踩在玻璃渣上,一地的血却浑然不觉,她疯狂的抓住一张纸,“我已经把这些事都写下来了,我是准备去自首的,我错了,对不起。”她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陈钰’的声音也在发抖,带着极度隐忍克制的痛楚,她脸上的皮慢慢褪去,身形在慢慢拔高,眼底露出凶光。
…………
“离这里最近的,没什么人去的,有水的地方,应该就是城西的水库。”时天放缩着地图,开了导航,“异闻局前些年在那边捉了一只妖,妖是除了,但妖气留了下来,这几年一直化不掉,就让水变得很冰,大夏天都结冰,政府就不敢用那里的水了。”
“嗯。”宣沅应了一声。
“你真的没事吗?”时天开着车,但听宣沅声音有气无力的,趁着红灯,他侧头打量宣沅,这一看,差点又吓破胆。
t还好现在是晚上!
宣沅闭着眼靠坐在车上,她的发间出现了很多缠绕着的白绒,头上长出了一对精致小巧的白色茸耳,她捂着胸口的手散着荧光,血已经渐渐止住了。一条白色的茸尾在车厢后座舒展开,同一时间舒展开的还有几道尾巴的残影。这些只剩下残影的尾巴和她有实质的那条尾巴一起,填满了时天整个后车座的空间。
这世道变了,绝种的妖兽……
“那个,冒昧一问,你是什么妖?”禁不住好奇,时天声音越说越虚,底气相当不足。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宣沅吭声,以为她不打算说了,但宣沅忽然回应了,“天狐族。”
“狐……!”时天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想起了微博上被顶上来的帖子,那个远在龙渊据说前身是狐鸣山的湖。他借着父母的关系加入异闻局不过两年,又因为一直是编外接触不到典藏史料,对天狐族知之甚少,唯一的了解是,江城博物馆的史前妖兽馆里有展出天狐的骸骨,能进史前妖兽馆的,绝种至少八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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