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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刃引痕踏出归墟密道的瞬间,刺眼的日光直接照过来,我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外面的风是活的,再也没有地底那种闷了上千年的腐臭味,可我半点儿都轻松不起来。我低头看着发麻的指尖,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以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实力爆表,把各路妖邪、药宗小弟吓得四处乱窜,现在才算彻底认清现实。说白了我就是满级神魂配青铜肉身,全靠上辈子遗留的至尊气场唬人,真动起真格的,根本顶不住。肚子里的阴胎和凝魂珠还在没完没了内耗,一阵阵坠痛顺着经脉窜遍全身,感觉身上像破了个大洞,灵力存不住、力气也跟不上。我心里警钟直响:以后可不能再飘了,再靠着气场装大佬,碰上硬茬绝对当场翻车。“小御,肚子还难受?”顾时宴脚步放得轻轻的凑过来,眼神里的担忧拿捏得恰到好处,分寸感十足。他虚扶了一把我的胳膊,距离不远不近,让人没法刻意躲开,柔声说道:“刚解锁完残片记忆,你的本源动荡得厉害,现在连三成灵力都稳不住。”我点了点头,这会儿实在没力气跟他插科打诨。一旁的王多鱼表情严肃,认真提醒:“你可得记牢了,往后每集齐一块碎星刃残片,解锁的能力越多,体内阴胎的反噬就会越猛。收益和折磨绑得死死的,压根没有捷径可走,千万别抱有侥幸心理。”钱多多当场垮脸,连连叹气:“不是吧啊喂!合着寻宝是一边闯关一边挨揍?我还以为捡到神器就能原地起飞呢。现在煤球球还没复活,咱们全员半残,这日子也太熬人了。”我伸手按住发烫的衣襟,怀里的碎星刃残片一直在不停震颤,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出来,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不断给我传递方位信号。目标指向城郊一座荒废古祠。可就在残片共鸣变得越来越强烈的瞬间,小腹的剧痛猛地翻倍,无数细针似的痛感扎进丹田,顺着血脉往四肢窜。我疼得身子一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这边疼得直皱眉,百米开外的密林阴影里,那道一直守在暗处的白衫身影瞬间僵住。胡祈年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衣袍之下,黑色禁咒纹路疯狂蔓延,爬满整片胸膛。按照两世绑定的宿命契约,我承受的残片反噬、阴胎剧痛,会成倍转嫁到他身上——我痛一分,他就要受十分的折磨。细密的血珠从指尖滑落,砸在青草上,转瞬就没了痕迹。他一瞬不瞬望着人群里的我,眼底情绪翻涌,隐忍、后怕、酸涩搅在一起。身在明处的我完全看不到这一幕,只莫名觉得心口堵得厉害,闷得喘不上气,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在心头。顾时宴把我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恢复温和模样:“我陪你去古祠。残片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药宗余孽,以你现在的状态,没人护着太危险了。”他顺势往前挪了半步,看似是帮我戒备四周,实则刻意挡住了密林的方向。就在他移动的刹那,周围气温骤然暴跌。纯粹的白色灵力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凛冽又冰冷的压迫感直直撞向顾时宴的护身妖力。两股顶级力量在空气里暗中拉扯对峙,没有声响,却暗流汹涌。顾时宴的脊背微微一僵,眼底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忌惮和冷意。他心里门儿清,胡祈年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自己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示好,都被暗处那道目光死死盯着、制衡着。“怎么突然这么冷?”钱多多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左看右看,“不会又藏着敌人吧?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别紧张,就是地底残留的阵气散出来了而已。”顾时宴迅速收敛神色,又变回那副温润无害的样子,随口遮掩过去,半点儿不露破绽。我没察觉到两人暗地里的交锋,只顾着怀里躁动的残片,咬了咬牙:“出发,去古祠。早点找齐残片,早点把身上这些麻烦事儿捋顺。”一行人沿着城郊小路快步前行,刚穿过一片荒林,周遭的风瞬间变得阴冷刺骨。迎面冲过来三道黑影,站姿沉稳,眼神空洞,周身裹着浓重的药宗毒瘴。和之前那些一见到我就跑路的杂鱼完全不同,他们半点都不怕我身上的至尊气场。王多鱼脸色一变,飞快提醒:“是药宗专门驯养的高阶死士!神魂被秘法控制,本能的畏惧全被抹除,根本不吃气场压制,大家小心!”话音刚落,三道裹挟着剧毒黑雾的术法同时袭来,从三个方向封死退路,招招直奔我的要害!我立刻凝神调动灵力,可刚引出一丝本源,丹田瞬间空空如也,阴胎也跟着疯狂作乱,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灵力直接见底,身体软得使不上劲。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接不住这波强攻。致命杀招近在眼前,躲都躲不开。“完了完了,这下要栽了!”钱多多忍不住惊呼出声。王多鱼救援的动作慢了半拍,顾时宴也正要抬手结印硬接攻击——千钧一发之际,空气猛地震荡开来!一缕纯净到极致的月白色灵力凭空出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精准击碎三道毒术,黑雾和毒瘴瞬间消散,死士的攻势直接崩盘。出手的人藏得极深,做完这一切就彻底隐匿,连一丝灵力痕迹都没留下。在场众人里,只有顾时宴看清了这股力量的来源,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寒意更甚。又是胡祈年。每一次我身陷死局,他都会在关键时刻暗中出手兜底。今天要是没有他,我铁定重伤。我只感觉扑面而来的杀机凭空消失,愣了一瞬,立刻靠着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往后撤,稳住身形。顾时宴不再多想,迅速出手收拾三名死士,动作干脆利落,把残局彻底摆平。危机刚解除,我怀里的碎星刃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海量零碎的记忆画面疯狂冲进我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模糊剪影,画面清晰了不少。一道清冷又疲惫的男声,清清楚楚响在我的神魂深处:“小御,此生骂名,我替你扛。”短短八个字,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茫然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可听完这句话,眼眶莫名发烫,总感觉自己亏欠了某人跨越两世的委屈与隐忍。而百米外的密林深处,状况早已惨烈至极。黑色禁咒彻底爬满胡祈年的脖颈、下颌,大片血色浸透了素白的衣袖。他死死望着我的方向,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满是破碎又偏执的温柔。他嘴唇微微颤动,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用气音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御,别想起来……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想让你记起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我缓了好久,才从神魂冲击里回过神。哪怕看不见暗处的人,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心口持续不散的闷痛、还有刚刚凭空出现的救援,全都在反复提醒我——那个人一直都在。从归墟之内到荒林之外,从我阵痛难忍到命悬一线,他就守在视线之外的阴影里,跟着我一起承受成倍的痛苦,在生死瞬间替我挡下所有杀招。我攥紧发烫的残片,望向古祠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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