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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
一种清晰得过分的痒意,刺进皮肤。
那种痒从触碰的地方扩散开来,钻进他的身体里,刮搔着他的神经末稍。他僵住了,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侵入感。
一方通行立刻嫌弃地把棉絮丢到一边,只觉得浑身不对劲,他皱起眉,坐了回来,不自在地在病床上挪动了一下,又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试图拜托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还真是。
不需要更多繁琐的检查,也不需要再有哪个医生来向他强调。只是通过这最简单直接的亲身尝试,也再明白不过了——这种反应,太过度了。
这具身体,像是彻彻底底地背叛了他的意志,从不听使唤的四肢,到最简单的感觉,全都是对付不完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靠在床头,再次呼气,再吸气,试图驱散心头的挫败感。
咔嗒。
一方通行几乎是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
亚夜从门口探进脑袋,“晚上好,”她用轻快的语调说,“有‘朋友’来看望你吗?”
“……这是什么无聊透顶的笑话吗?”他反问。
“刚才有人在护士站打听你呢,”亚夜饶有兴趣地回想,故意用带点八卦意味的语气说,“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可爱金发女孩子,你认识吗?”
她说着就走进来。
……都是什么和什么,一方通行皱眉,在脑海里勉为其难地确认了一下。
当然了,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你觉得我像是有‘朋友’那种东西吗?”他没好气地说,“……大概又是哪个阴魂不散的组织派来的打听情况的家伙,像苍蝇一样赶也赶不完,要是一次一次在这种无聊事情上浪费时间,我也不用做别的了。别管就行。”
“……哼?”亚夜正一边查看点滴和用药单,不紧不慢地。
好半天,她才转过身来,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是吗?”她问。
她不是、……
……什么?
——我不是吗?你的朋友。
神野亚夜问得理所当然。褐色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看他。
一种可耻的热度立刻卷上脸颊。
“……你这家伙都不知道什么叫难为情吗?”一方通行难以置信地问,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为什么难为情?”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我会觉得很荣幸。”
真是……!
一方通行甚至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抱怨她这种、这种……!她怎么能这么直接地把这种话说出口?她简直……!
“……、”
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
最后,一方通行低声回答,“……你不是。”
这是很伤人的话。
不需要太多社交常识也能明白这件事情。但他就是这么说了,并不是因为没有自觉,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甚至隐隐期待它能成为一道屏障,把她隔开。
他盯着被子上无意义的一点,想象神野亚夜会失落、委屈、或者干脆觉得自讨没趣,然后转身离开,不再搅进他这个没完没了的烂摊子里。
那样或许……对谁都好。
椅子被轻轻拖动。
亚夜在他的床边坐下,仰着脑袋看他。
显然,
她的反应不是一方通行设想的任何一种。
她没有说话,但一方通行能感到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灼烧的热度,好像正享受欣赏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有你这种死皮赖脸、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的‘朋友’吗?”一方通行忍不住又开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那根本不是否认,而是口是心非的补救,只会让这个家伙更得寸进尺……
……他明明知道。
“嗯?是这个原因啊。”亚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一方通行一下子哑火了,虚张声势积攒起来的怒气,像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彻底,他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带着不满无可奈何地瞪向她——尽管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在亚夜眼中也毫无杀伤力。
果然,亚夜看着他,眼睛亮晶晶,不仅没被冒犯,反而像是被取悦了。
算了……跟这家伙较真,最后只会气死自己。一方通行叹了口气,带了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认命一样的屈服。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嘟嚷着,“就为了——这种事?真是蠢透了……”
“什么叫‘这种事’,”亚夜故作不满,认真地反驳,“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呢。虽然,你当然有任意评价的资格,但也请你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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