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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馍馍很喜欢这里,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领地。安辞默默地退出花房。
&esp;&esp;双肩包里很空,除了笔记本电脑、必要的换洗衣物和他的个人证件,所有和穆梁结婚后添置的衣服和日用品都留在了原地。架子上的书他想带走,可一次性搬不完,在博士宿舍申请下来之前,他会暂时住在宾馆,带着书本也并不方便。
&esp;&esp;搬进宿舍后,他也并不想再回来拿自己的书了。一旦回来,就势必要和过去的人和事产生纠葛。安辞不喜欢这样。
&esp;&esp;“许先生,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管家追了出来,犹豫地递来一个信封,瞧着厚度分量不清,见安辞不接,管家忙补充道,“和穆梁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想给你许先生,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esp;&esp;“我想和您说声对不起,我没有孩子,将穆梁当做是自己的小孩养大是我,我没有教育好他,让他对您犯下大错,这一切我难辞其咎。”
&esp;&esp;管家说着,竟屈膝跪下,“求你,再给穆梁一次机会吧,他会对你很好。”管家没有妻儿,他的一生都围绕着穆家,早已将穆梁当做了自己的儿子。
&esp;&esp;他知道这样做并不道德,但他赌的,就是许安辞足够善良,那种根植在人性中善良的底色,注定了安辞会因为同情和怜悯,做出很多不理智的选择。管家看透了这一点,这也是他为穆梁争取的最后一次机会。
&esp;&esp;青年的声音很轻,像一道叹息,却带着坚韧的力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您没有关系。”
&esp;&esp;“下跪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穆梁下跪了很多次,同样,我也可以。”青年屈膝,在管家面前轻轻跪下,“可是下跪并不能解决问题,我更希望我们可以站着解决问题。”
&esp;&esp;搀扶着管家站起,安辞道了声再见,背上双肩包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esp;&esp;就是在这个时刻,穆梁出现在了门口。因为疲惫过度诱发了急性心肌炎,刚从死神手上抢回了性命的人,脸上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欢喜,他的眼神落在了迎面向他走来的身影之上。
&esp;&esp;白衬衫,浅色牛仔裤,黑发没有做任何造型,整个人清爽又干净,许安辞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永远不会因为命运的不公怨怼迁怒,看起来还是几年前那个刚刚来到海市,单纯青涩的少年模样,眼神中却多了历经千帆后的沉静。
&esp;&esp;“安辞你要走?”毫无意义的问句,就连穆梁自己,也觉得这个问句蠢笨至极,却没有想到能得到安辞的回应。
&esp;&esp;安辞点头,语气带着生疏的客气,“是,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
&esp;&esp;淡漠的语气令穆梁的心口发慌,“是我应该做的,安辞,除了说对不起,我也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esp;&esp;“那天在病房里,我突然晕倒,如果不是你及时按下呼唤铃,可能我已经死了。”那天的情况的确千钧一发,医生说,如果安辞再清醒几分钟,再晚一点呼叫急救人员将穆梁送到抢救室,就算能侥幸救活也会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
&esp;&esp;如果安辞再狠心一点,拒绝对仇人施以援手,那么等待穆梁的结局还是一样的。
&esp;&esp;他的这条命,是安辞不计前嫌,施舍给他的。
&esp;&esp;“不用谢。”安辞声音清凌凌的,语气不含任何讽刺的意味,却无端透着一股冷意,“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产生其他的联想”
&esp;&esp;说到这里,安辞稍微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我很抱歉,让你误会。见义勇为是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就算昏倒的人不是你,是随便任何一个人,我也会救的。”
&esp;&esp;穆梁搓了搓手,冬天的海市气候潮湿,骨折过的手指红肿得几乎不能弯折,麻痒非常,察觉到安辞的目光,穆梁这才发觉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搓手。
&esp;&esp;相当有卖惨博取同情的嫌疑。穆梁连忙将手背在身后,他跟在安辞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要搬去哪里?学校的宿舍吗?单人间还是双人间呢?我我送你去好不好?”
&esp;&esp;说出口后才发觉一连串的追问并不礼貌,安辞背着包,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点动,穆梁知道,这是安辞不耐烦又无法拒绝时的小动作。
&esp;&esp;安辞没有回答他的问句,出门时脚下却被什么东西搬到,向前趔趄了一步,穆梁立即抢上前伸手欲扶,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安辞的手臂,清瘦的身体猛地一僵。
&esp;&esp;安辞后退了两步,脊背撞上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安辞痛得脸色发白,还是偏过头错开和穆梁交汇的视线。虽然努力掩饰,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紧紧抿着的唇,还是传达出了安辞的惊恐和抗拒。
&esp;&esp;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停在原地,良久,才无力地垂在身侧,紧攥成拳。
&esp;&esp;盛怒之下的一记耳光,抽散了爱人对他的依恋,时至今日,他的爱人依旧害怕他,下意识地躲避伤害成了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恐惧潜伏在暗处的伤害和窥伺这是暴行留给安辞永久的后遗症。
&esp;&esp;两个人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是如何有脸面出现在安辞的面前呢?安辞重新调整了状态,轻咳一声掩饰失态,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去。
&esp;&esp;那道清瘦的身影背着瘪瘪的双肩包,穿过草坪,穿过掩映的树木,来到主路上,白色的轿车等在那里,青年和车上人聊了几句,他似乎很开心,还没说几句话就先笑了起来。
&esp;&esp;穆梁想起安辞笑起来的眼睛,很美,可又像是天边的晚星,触不可及,很快,虚妄的幻觉就被一阵寒风吹散。
&esp;&esp;安辞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在原地站定,任由四面八方吹来的寒冷将他的胸膛刺穿。
&esp;&esp;“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女孩甩了甩高调的粉色长发,扶着方向盘的手指涂着五颜六色的指甲油,等红绿灯的间隙,她从车后座上拎着瓶气泡水怼到安辞怀中,“喏,喝水,你和师姐客气啥?”
&esp;&esp;安辞老老实实地接过粉色的气泡水,“谢谢岑师姐。”
&esp;&esp;岑白柳摆摆手,示意少来这一套,不耐烦地咂咂嘴,“还叫什么师姐啊?”
&esp;&esp;“你现在应该叫我岑总,为了开这家公司,岑总我可是连毕业证都不要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等我的公司上市了,你要想进来可就要投简历了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回来和骆项伯读博?”
&esp;&esp;岑白柳是东北人,性格热情似火,当初和骆项伯有过矛盾,但尚未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安辞“学术舞弊”的案子当初闹得很大,在所有人都对安辞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岑白柳一个人支持自己,快要毕业明明是最敏感的时候,却为了帮助自己申诉,在院里闹了几场。
&esp;&esp;可安辞不知道岑白柳退学的事情,但除了为了自己的事,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esp;&esp;“师姐”安辞的声音哽咽了。
&esp;&esp;岑白柳“哎哎哎”了三声,气得用长长的美甲戳安辞的脸,“退学当然是因为读得不开心啦!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啦,只是看到学校里那群人的恶臭嘴脸就觉得恶心,用得到你的时候就说你是下一个陈景润,一旦你出了点儿什么事,一个个跑得比谁都远你坠崖后,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又假惺惺地给你办什么追悼会真在乎自己的学生的话,当初沈津南栽赃你的时候干嘛去了?”
&esp;&esp;见安辞沉默,岑白柳顿了顿,总觉得自己有给小孩子洗脑之嫌,补充道,“当然,欢迎你回来读呀,毕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不读了怪可惜的听张家铭说,骆项伯主动退出院长竞选了,最讨厌这种人,做坏事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把人伤了后才知道后悔整天闹着要补偿你”岑白柳愤恨地点评,“这不是纯纯表演型人格嘛?用赵本山小品一句话概括,车撞树上了你知道拐了,大鼻涕进嘴了知道甩了”
&esp;&esp;“你的工位也一直给你留着呢,现在骆项伯摆明了要讨好你,你要是想回去,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傻子吞你的一作了,蛮好的哈哈。”
&esp;&esp;“我不回去了。”安辞吸了吸鼻子,和岑白柳说了转系到储杭门下的事情。
&esp;&esp;岑白柳“啧”了一声,“不愧是我们小安辞,哪里都抢着要的人才呀!”虽然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但表情却是掩盖不住的自豪。
&esp;&esp;“不过——”
&esp;&esp;岑白柳话锋一转,脸上逐渐燃起了八卦的神色,“你有没有听说过储老师的传闻?”
&esp;&esp;“四十几岁的博士生导师,杰出青年学者,两次获得国家科技奖家里据说资产过亿,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谈对象,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esp;&esp;手机突然震动,是储杭发的一条信息:已经和院里打过招呼,这几天会尽快腾出来宿舍。
&esp;&esp;后面还带着一个柯基笑脸的表情包。
&esp;&esp;在宾馆里呆了不到两天,宿舍就分了下来。安辞东西不多,但架不住朋友们热情,李豪,岑白柳还有之前组里的几个学弟学妹都来帮着布置新宿舍,从床单被罩到牙刷脸盆,简直事无巨细,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一下子变得拥挤。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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