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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让一惊,忙放下筷子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俞虎磕了个头说道:“谢公子,女大王,小的们索性就直说了吧,山寨若没一个能行的首领庇护带领,撑不了多久的,王大魁一死,我这二当家也算是山寨老人儿了,自问没有那个本事。刚才您和家人说话,我在旁边也听到几句,出了这事,您二位也不打算回白石镇了,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一下,难得女大王神功盖世,谢公子又大仁大义,两位何不干脆就留下来,做我们的新大王。”
“?”谢让不禁脸色古怪,缓缓转头看向叶云岫。
谁知叶云岫没事人似的,漠然瞥过来一眼,给了他一个“不关我事”的眼神。
居然这么不仗义。
谢让心中措辞,说道:“我二人只是过客,并不打算当什么新大王。你们快请起吧。”
“公子您再好好想一想,不然再跟女大王商量一下。”俞虎恳切道,“您二位如今不也没有固定要去的地方么,既然漫无目的,何不先在山寨落脚,小的们定然好好敬服二位大王。小的们也是为了山寨几百口子人,诚心诚意来的,谢公子莫不是看不起我等落草为寇?我们……也不全都是恶人。”
谢让忙表示他对山寨众人并无偏见,只是他有心游历天下,目前实在没有当什么山大王的打算。
俞虎和几个小头目一劝再劝,一来二去,天色眼看着晚了,一轮红日落到西山,这会儿再下山,半山道上就得天黑了。山林中夜晚有多危险,俞虎便极力挽留。
谢让只好答应留宿一晚,并表示他和叶云岫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俞虎他们几个似乎觉得有门,赶紧叫人去打扫一间干净的屋子给他们留宿,把那一箱银子和银票地契也抬了进去,甚至还派了两个妇人来,表示是来听候差遣、伺候他们的。
谢让婉拒了两个妇人,打发她们回去了,亲自检查更换了干净的被褥。山匪们自然以为他们是夫妻,屋里便只有一张床,他今晚大约又要打地铺了。幸好眼下这时节不冷不热。
再说毕竟是山匪窝里,人心隔肚皮,山寨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冲着白花花的银子半夜来害他们。他今晚其实也没打算睡。
“你怎么想?”谢让问了一句。
“什么,当大王,还是今晚?”
谢让早已习惯了她能省则省的表达方式,笑道:“两样都有。”
“当大王,你随便。今晚么,他们不敢。”叶云岫道。
谢让点点头,她这么笃定就好。
伺候的妇人临走送了热水来,两人收拾洗漱,叶云岫便先爬上床窝着。
山林寂静,夜色沉沉,谢让在床边坐下,顿了顿柔声问道:“我今日真是担心坏了,幸好没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会武功,还这般身手了得?”
“什么武功,我不会啊?”叶云岫摇摇头,反问道,“这世上,真有那种神奇的武功吗?”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谢让定然认为对方是故意噎他。
可若是从叶云岫嘴里说出来,两人朝夕相处也有小半年了,他实在是清楚眼前这个小丫头,稚气懵懂,不谙世事,心性宛如孩童一般。她对生人会本能地抵触戒备,但是与他相处熟了,信任了,却是一副天然率性。
她要这么说,必然就这么想的。她是真不觉得自己会武功。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她没习武,怎可能有那般身手,转眼间取人首级,凶残得令众多山匪都生不出反抗之心。并且谢让一再回想,实在不曾见她有多大的动作招式,动作极快,快得让人根本没看清楚。
叶云岫见他不信,一脸无辜道:“真的,我又不骗你。我就是生气了,拿刀砍了他一下呗。”
又说,“但是我会玩刀子,好像很小的时候就会。”
谢让望着她,脑中不自觉各种飞速的念头闪过。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难不成,是有一个绝世高人,潜移默化地教了她什么绝世武功,却不曾告知她这就是武功?
尤其她这么一个娇弱的花样少女,身形纤瘦,看上去别说王大魁那样一个强壮的大汉,便是一只山鸡,感觉她一下子怕也剁不断鸡脖子。
山匪们为什么怕她,他们的腰刀自己当然清楚,就是普通的刀,绝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她就那么一刀过去,王大魁完全都来不及躲闪反抗,人头就掉下来了,刀法极快,并且必定要有一定的技巧,不然便是刽子手行刑斩首,犯人绑着不动,也不一定一下子就能砍那么利索的。
并且她说“很小就会”,这似乎不合常理。江南宣州名门望族的叶家,并不曾听说子弟有习武,何况是个养在深闺、身体娇弱的女儿。
可他却又并不怀疑眼前的小丫头。
这实在是一个矛盾纠结的事情。
“越发胡说了,”谢让嗔道,“那你来说说,你小时候,是谁教你玩刀?”
叶云岫困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索性道:“我不记得了呀。我告诉过你的,我脑子里很多事情都忘了。反正我小的时候,好像是经常拿刀玩的。”
谢让百思不得其解。
叶云岫却无辜坦荡。
她确实没有胡说,她很小的时候就玩刀。
四岁,养父第一次给她弄回来一只活物,跟她说是送给她的新玩具。
那是一只跟她体形差不多大的大白鹅,眼睛是红的,张开的大嘴里还长着一整排细细密密的小尖牙。养父跟她说,那大鹅会咬人,若是被它咬到,人就会生病死掉的。
末世就是这样残酷,弱肉强食,生存是人类唯一的使命。
大鹅很凶,叫声高亢,脖子很长,大老远就扎着翅膀冲过来,直往人身上扑。养父把大鹅放入他们住处外围的环形防御甬道,于是一连好几天,四岁的她便拖着一把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刀,被凶恶的大鹅追着跑,养父则很过分地坐在甬道的高墙上,笑眯眯看着她小小的一只仓惶逃命。
即使现在想来,养父还是好过分哦,一点都不帮忙!顶多在她被大鹅扑到眼前时把她拎远一点。
一直十几天后,那只大鹅才被生气的她剁断了脖子。然后养父又放进来一只更会气人的红眼猴子。
六岁以后,养父开始放丧尸进来了。城市的废墟中总是不缺游荡的丧尸,它们几乎成了地球新的主宰。养父每天把外围防御屏障打开一个入口,随机放一只不走运的丧尸进来。
于是她每日的“玩具”又变成了丧尸。
再后来养父还过分地一次放进来好几只。
丧尸这东西,凶残且脏,没有神志,也不怕受伤,完全不讲道理。最讨厌的是,即使身上被砍得七零八落,也死不掉的,依旧能凶残地追着咬人,哪怕脖子还连着一半,依旧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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