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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清微微叹口气:“久居于深宫,能有什么心事?”
说罢又伸手,将眼前开得正鲜艳的花朵随手摘下,不甚在意地任由其滑落于地上:
“只不若是近几日看了一本闲书,其中一事倒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一双玉手缓缓搭上还欲摘花的手:“姐姐不妨与我说说,直言虽伤,可胜于隐忍成疾。”
“也无大事,”周岚清这才说出心中疑惑:“只是阅得一事,其言有两商贾之家于一地,面上和气,实则久已因争市而暗斗。”
“其中一家有一能干之仆,欲投效于另一家,费尽心机,却终不得接纳,甚至落得一无所获的下场。此仆何以至此呢?”
周梁清微微思索,后开口道:“我不知能否解姐姐心中之惑,然我曾闻有这样一说。”
说着,又拉着周岚清坐下,轻柔的声线似是能抚慰人的烦郁:
“从前有养狐者,能与狐相通语言,盖以术授焉。后欲售于富商换取钱财,人告富商其所能,富商疑其欺己,以得金之后,恐复呼其狐。”
“其人归,乃谋于众曰:‘吾当为法以信之。’遂于众前,取狐狸的孩子一一斩其首,富商睹之,遂市其狐。”
周岚清听闻幽幽道:“如此说来,若欲使此伙计成功投靠于别家,必先显其与原家断得无丝毫牵挂。了结旧缘,方可得新主之信。”
周梁清又道:“得其要者,一本万利;失其要者,劳而无功。倒也难为这伙计,即失了旧主顾,又讨不得新主顾。”
周岚清如梦初醒般,忽而了解魏源于此事不得志的缘由:魏大人就如故事中能干的伙计,陈有成则为新主顾,而一直以来,自己和魏源都将皇兄放在旧主顾的位子上,故而一直做的都是表层的无用功。
想至此,竟不自觉将对方的手抓的紧了些,听到的微微发出的反应声又立马回过神来,松开手问道:“可是抓痛你了?”
“不打紧的。”
应是与周岚清待久了,再加上她本就是心思细腻的性子,周梁清此时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心绪已是平稳,应该是心结已解,连带着周身的气势都柔和不少。
棒打鸳鸯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霍云祺哼着小曲,手握昨日晚于街中淘得的玩意儿,悠悠然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
一声浑厚的声音自不远处入耳,令霍云祺下意识将东西向后边藏了藏,转过头,霍老将军正摆着一副探究的神情。
“爹。”霍云祺咧开嘴露出讨好的笑:“今日起的早,四处转转。”
可霍立是何许人也,他自是不相信眼前这小子的胡言乱语,想着后者这几日做的好事,不屑地冷哼一声:“旁边的东西露出来了。”
其口中之物便是霍云祺自上回马球会上博得的青玉,后在两人逐渐紧密的关系中,就将此物当作两人的半个“情物”。
不仅如此,他连夜自行打磨并穿孔并贴身佩戴,又恐旁人多想以此坏了周岚清的名声,且怕放于外头磕破了,一直放于衣服里层,就连周岚清自己本身也并不知晓。
经霍立一说,霍云祺还以为是青玉显露出来了,连忙往身侧望去,一时间没有顾及到手中原本隐藏的小玩意儿。
待反应过来,就看到霍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不由得心下一紧,又不敢多言。
“你到底要去哪?”见霍云祺死赖着脸不开口,有些情绪上来:“是要去宫里?”
接触到自己小子有些惊诧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几日收到的风言风语果真不错,霍立不由得火大,立马下达命令:“不准去!”
“什么?”霍云祺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转为愤慨:“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准去!给我呆在府里!”
“我不,”霍云祺就差梗着脖子大喊:“凭什么不准我去?”
“闭嘴!你要喊得整个京城的人都听到吗!”
就在此时,江如月从练兵场上下来,一入府就看到这两父子闹得不可开交的场景,上前拉住霍云祺不知死活的叫嚣,转而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见霍云祺不回答,便知道大抵是谁惹的祸事了,于是便悄悄拉了他一把,示意其认错,她知道面对霍立,脾气上来了谁来都不好使。
“不用拉他!”霍立立马抓包两人的小动作,毫不留情地揭短:“这孽子,日日爬未出阁姑娘的墙头,外面的流言都快把我的老脸给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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