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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扫兴了。”他声音低沉,“生在皇家便是如此,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只想安安静静喝杯酒,也难。”
然而萧霁却久久没有得到英王恢复,抬眸于英王对视,就发现他的目光定在一处没有移动,萧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视线的尽头正是他的腿部。
萧霁的内心咯噔一声,果然下一秒萧霆径直问道:“你的腿,没有留下后遗症。”
说是问,其实语气里满是肯定。
因着仅有几步距离,又有桌案稍稍遮挡,萧霁并没有佯装,谁想这一点偷懒的空儿便被英王捉到了。
既然如此……
萧霁举起酒杯递向英王干脆承认,“是。”
也顺便回答了先前英王的问题:“我知我坠马之事并非你所为。”
因为萧霁还记得在那颗球打向看台时,萧霆也飞奔而去,能如此行事的人,必然不会行阴谋诡计之事。
听到这句话,英王脸上猛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举手接过萧霁递来的酒,仰首一饮而尽,而后盯着萧霁的眼睛道:
“那好,我跟你干了!”
青梧在一旁静静看着,唇角亦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酒楼外忽然响起一阵热烈而持久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
爆竹声中,隐约可闻一个洪亮而激动的声音穿透喧嚣,高声喊道:
“小老儿是东街‘李记爆竹铺’的东家!今日听闻英王殿下戍边凯旋,在此设宴,小老儿特备下几挂响鞭,为殿下助兴,也为殿下贺功!”
爆竹声暂歇的间隙,那声音更加清晰,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这爆竹,一贺殿下凯旋!二谢殿下护国之功!三愿殿下身体康健,永镇我朝边陲!”
接二连三的夸奖让萧霆面色竟浮起红晕,他看向夫妇二人,“你们真是心思缜密,竟连这也安排了。”
虽然他确实很受用就是了。
却见青梧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淡然却又无比真诚的笑意,目光清亮地看向英王:
“五哥为何觉得这一切都是我们安排?而不是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和赞美?”
她上前几步推开窗户,窗外空气中弥漫的爆竹烟火气瞬间扑入雅间内。
“我与阿霁至多是备席面时让下人提了一句是宴请五哥的罢了。”她语气轻缓,带着一丝狡黠,“至于这满街的百姓,这掷下的花果,这李老板自发的爆竹……都是百姓自愿的呀。”
“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护佑的是家国安宁,百姓们或许说不出大道理,但谁对他们好,谁在守护他们,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青梧的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您今日所受到的这一切欢迎和赞誉,并非源于哪位王爷的权势,而是源于您自己戍边卫国的功绩,源于您和您麾下将士们流过的血汗。这,是您应得的。”
她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英王。
英王脚步顿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红色的纸屑,以及周围百姓随之响起的附和欢呼声,眼眶竟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情激荡。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当皇帝,而是这些。
清君侧
武王和文王走出酒楼,两人的马车街道上并行,忽而文王撩开马车窗帘,向着隔壁的马车高声道:“大哥觉得老五和老六是什么意思,谁是主,又谁是从?”
文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车窗,钻入武王的马车里,武王沉默了片刻,撩开窗帘,不耐烦地冷哼:
“还能是什么意思?老六长进了,会装模作样收买人心了!老五也是个没脑子的,被人捧几句就找不到北了!也不看看老六什么样,一个瘸了腿的,值得吗?”
文王轻笑了几声:“且不说这腿是不是以后能好,难道老五就一定是从吗?老五戍边归来,手握一支兵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这二人之间,可不好说呢。”
说不定英王就是假意顺从,实则打算暗中伺机窃取果实。
武王显然也顺着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不管谁主谁从,二人现在都勾结在了一起,与其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如想想你该如何!”
武王撂下窗帘,吩咐车夫加快速度,被撩在后面的文王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反倒是唇角扬起了微笑,而后满意地放下了车帘。
这个表现就是烦躁了,生气了,这样才好,他们先对上,自己才好浑水摸鱼。
两辆马车在渐沉的暮色中分道扬镳,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也载着各自不同的盘算与野心。
京城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敏锐之人已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本该在万寿节后便返回荆州任上的奚建安,竟至今仍滞留京城。
这日早朝,便有那嗅觉灵敏、惯于闻风奏事的御史禀奏攻讦,“殿下!臣有本奏!荆州刺史奚建安入京贺寿,然寿宴已过一月,却迟迟不归荆州任所,长期滞留京城,恐有玩忽职守、结党营私之嫌!恳请殿下明察,下旨催其速返荆州,以正朝纲!”
这话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吸引了所有大臣的注意力。奚建安站在人群中却四平八稳,丝毫不见慌张。
就见御座之侧,萧玉鸾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但她并没有回答御史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户部尚书,语气平淡地开启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
“刑部方才送来的奏报,本宫看过了。宁王一案,牵扯出的亏空、贪墨,触目惊心!一个户部侍郎,竟能蛀空如此多的军饷粮秣,户部上下,难道就毫无察觉?还是说……早已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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