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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近亲通婚（第1页）

席间温馨的气氛因确定了婚期而愈融洽。杨景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又想到自己既然已经开口提及女子生育健康之事，不妨将另一件关乎国本民生的医学常识也一并说明。她斟酌了一下语句，神色变得更为郑重。

“皇上，太后，”杨景曦放下银箸，声音清晰而沉稳，“方才提及女子身体之事，臣又想到另一桩与子嗣健康、甚至与国运息息相关之事，或许……更为紧要。”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三人的注意。萧天宸挑眉：“哦？曦儿但说无妨。”

萧天澈也专注地看向她，眼神带着鼓励。

杨景曦深吸一口气，道：“此事便是……血亲，或者说近亲通婚之弊。”

“近亲通婚？”太后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历来表亲联姻，亲上加亲，不是美谈吗？何来弊端？”萧天宸和萧天澈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类似的疑问，这在贵族宗室间确实是普遍现象。

杨景曦知道这是挑战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必须说得极其慎重且有说服力。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皇上，太后，此乃臣深入研究医理、观察诸多病例后所得结论，或许惊世骇俗，但确有其事。”

“人体血脉传承，玄奥非常。父母之身，各有一些或强或弱、或显或隐的‘特质’（她尽量避免使用基因、遗传病等现代词汇），可通过精血传承给子女。若夫妻双方血缘过近，例如表兄妹、堂兄妹，则其体内所携带的相似‘特质’便极有可能叠加。”

她看着太后，尽量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这便如同将两杯略有瑕疵的水倒在一起，那瑕疵非但不会消失，反而可能变得更加明显、甚至产生新的问题。体现在子嗣身上，便可能是……天生体弱多病、心智育迟缓、容貌或有缺陷，甚至患有种种稀奇古怪、药石罔效的先天恶疾。其概率，远高于非近亲结合所出的子嗣。”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而且，这种弊端往往并非显现于第一代，可能隐匿数代，但一旦爆，于一个家族而言，便是难以挽回的悲剧。历史上，许多显赫家族子嗣艰难，或后代多夭折羸弱，细细追溯其联姻谱系，或许便能现端倪。此非天命，实为人祸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甚至举了一个模糊的例子：“臣在民野之间时，曾见一村落，因与外界隔绝，世代内部通婚，不过数代，村中便多是痴傻残疾之人，日渐凋零……其状甚惨。”

她说完，便安静下来，留给三人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

慈宁宫内一片寂静。太后手中的佛珠停止了捻动，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她喃喃道：“竟……竟是如此？难怪……难怪哀家娘家那一支，几个表亲结亲的孩子，确实有好几个早早夭折的，当时只道是命不好……竟是因为这个？”她越想越是心惊。

萧天宸面色无比凝重，眉头紧锁。作为帝王，他考虑得更深更远。宗室联姻、贵族通婚，历来是巩固政权、平衡势力的重要手段，其中表亲联姻极为常见。若景曦所言为真，那这看似维系家族繁荣的手段，长远看来，竟是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统治阶层的根基！他沉声道：“景曦，此事……关系重大！你所言之事，可有更多依据？”

“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事之真。”杨景曦目光坚定，“此理放之四海而皆准。或许一时难以察觉，但世代累积，其害必显。优生优育，方是家族、国家长久兴旺之道。”

萧天澈亦是神色肃然，他完全相信杨景曦的判断。他想到皇室和一些勋贵家中那些确实存在的不太健康的子嗣，心中已然信了八九分。他握住杨景曦的手，给予她支持，同时看向皇兄：“皇兄，曦儿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此事，确需重视。”

萧天宸沉默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景曦，此事关乎国本，绝非一家一姓之事，必须让满朝文武皆知利害！”

他看向杨景曦，语气不容置疑：“明日大朝会，你亲自上殿！将你方才所言，近亲通婚之弊，以及女子不宜早育之理，明明白白、详详细细地告知众卿！务必让他们清醒认识到此事之紧要！”

“我？上朝？”杨景曦闻言，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虽然她已被封为一品护国公主，地位尊崇，但女子上朝参政，在天启历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天澈。

萧天宸看出她的惊讶，语气缓和却坚定：“不错，就是你。朕封你为护国公主，予你开设学院、执掌半数暗刃之权，并非仅仅让你居于深宅或学堂。护国二字，意味着责任！你有此见识，有此能力，便当仁不让！此事由你这位精通医理、身份然的公主出面阐述，比朕下一百道旨意都更有说服力！这是朕给你的舞台，也是你应担之责。”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对杨景曦的信任与期望。

杨景曦心中波澜起伏，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是啊，她既然来到了这里，拥有了这样的身份和能力，就不能只满足于小打小闹。改变那些落后的、有害的观念，本就是她的责任之一。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身敛衽行礼：“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萧天澈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却坚定的力量，低声道：“别怕，明日朝会，我亦在场。你只管从容陈述，若有那等迂腐老臣敢出言不逊，自有我来应对。”他的眼神沉稳而可靠，仿佛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有了他的支持，杨景曦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好。”

太后面带忧色，但更多的是支持：“曦儿，明日一切小心。哀家相信你。”

于是，一场即将在金銮殿上掀起的、挑战千年传统的风波，便在慈宁宫这场家宴中定了下来。杨景曦知道，明日之朝会，将是她以护国公主身份，真正意义上参与并试图改变这个国家走向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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