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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贵妾（第1页）

提亲那日，陈文豪硬着头皮来到毅安侯府。在花厅，当着上官鸿和赵姨娘的面，他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安国公府的决定：“侯爷，赵姨娘……祖父和父亲的意思……静雅妹妹入门是为贵妾……但请放心，府中定不会亏待于她，一切用度皆按……按高标准来。”

上官静雅站在一旁，原本满怀期待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贵妾？说到底还是个妾！她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清白，换来的竟然只是一个妾室的名分？！巨大的失落和屈辱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上官鸿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甚至比预想的“外室”或“普通妾室”还要稍好一些。他心中对上官静雅是恨铁不成钢，但事已至此，为了侯府那点摇摇欲坠的颜面，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如此，便按安国公的意思办吧。五日后过门，侯府会备好嫁妆。”

没有嫁女应有的喜悦，只有一种尽快处理掉麻烦的疲惫。上官鸿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花厅，多一眼都不想再看。

厅内只剩下陈文豪、上官静雅和喜极而泣的赵姨娘。陈文豪见上官静雅泪流满面，心中愧疚又怜惜，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道：“静雅，你别难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祖父和父亲那边……一时转不过弯来。你放心，我心里只爱你一个！哪怕日后……日后家里再给我娶了正妻，那也不过是个摆设！我陈文豪对天誓，最疼爱的永远是你！这府里，你说了算！”

上官静雅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看着他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写满“真诚”，心中的不甘和怨恨稍稍平复了一些。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妾室就妾室吧，只要抓住了陈文豪的心，将来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扑进陈文豪怀里，哭得更加委屈：“文豪哥哥……静雅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心……”

五日的筹备期，对于一桩婚事来说，短得可笑。毅安侯府仓促地准备着嫁妆，虽尽力凑了些体面的物件，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敷衍和仓促，与嫡女出嫁时的十里红妆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赵姨娘倒是忙前忙后，喜气洋洋，仿佛女儿不是去做妾，而是去当正妻。

成婚当日，安国公府并未大肆操办，只开了侧门迎亲，仪式简单至极。前来“观礼”的宾客也寥寥无几，且多是安国公府一系的旁支或下属官员，真正的顶级勋贵几乎无人到场，其态度不言而喻。

婚宴设在安国公府一处偏厅，气氛诡异。宾客们衣冠楚楚，举杯交谈，但眼神交汇间，无不带着心照不宣的嘲讽和鄙夷。

“啧啧，毅安侯府这位庶小姐，可真是……有手段啊。”

“可不是嘛，听说……是用了些不光彩的法子才进的门。”

“安国公府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真让嫡孙背上始乱终弃的名声。”

“贵妾？哼，说得好听，妾就是妾，将来正妻进门，有她好果子吃。”

“毅安侯府的脸面这次可是丢大了，靖安长公主知道后，不知作何感想。”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像针一样扎人。上官云琛带着上官云硕出席，脸色全程铁青，几乎没露过笑容，只是机械地应酬着。上官云硕更是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位庶妹的行径极为不齿。

赵姨娘倒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岳母”自居，在席间穿梭，试图与安国公府的夫人小姐们搭话，却屡遭冷遇，场面十分尴尬。

新娘上官静雅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嫁衣（妾室不能用正红），盖着盖头，被丫鬟搀扶着完成简单的仪式。她看不到宾客们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审视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既有如愿以偿的些微喜悦，更有对未来深深的恐惧和不确定。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抓住了陈文豪，就抓住了一切。

而这场婚宴真正的主角之一，新郎陈文豪，在敬酒时也显得底气不足，面对一些长辈意味深长的“恭喜”，只能讪讪赔笑。他偷眼看向坐在女眷席中、强颜欢笑的母亲，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场仓促、简陋、充满了流言蜚语和冷眼的婚礼，如同一场闹剧，在一种极其压抑和怪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上官静雅以为她赌赢了未来，却不知她踏入的，是一个看似繁华实则冰冷的牢笼，而她亲手种下的苦果，才刚刚开始萌芽。京城贵族圈子里，此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一则颇具讽刺意味的谈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终究是传到了深居简出的靖安长公主耳中。这位历经两朝、地位尊崇的老公主，听闻此事后，并未立刻作，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半晌没有说话。屋内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浸透了岁月凉意的平静，却字字如冰：“好，好一个安国公府！本宫还没闭眼呢，就敢如此作践我靖安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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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一旁的容嬷嬷是长公主的陪嫁，跟随她几十年，最是知心。她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劝慰道：“殿下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侯爷……侯爷或许也是无奈，那起子狐媚子手段下作，防不胜防啊。”

“无奈？”靖安长公主冷笑一声，佛珠重重拍在矮几上，“鸿儿他就是个没用的！连后宅都管束不住，纵得一个庶女无法无天，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丢尽颜面之事！还有安国公那个老匹夫，纵孙行凶，如今还想用一个‘贵妾’的名头来搪塞我？真当本宫老糊涂了不成！”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那上官静雅，自甘下贱，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落儿，好好一个嫡出的小姐，平白受这等委屈，还要被这污糟事牵连名声！”

容嬷嬷连忙替她抚背顺气：“殿下说的是。好在落小姐是个明白孩子，如今又得了护国公主的青睐，前程定然是好的。”

提到杨景曦，靖安长公主的神色稍霁，眼中闪过一丝睿光：“护国公主……杨景曦那丫头，是个好的，通透、厉害，不像咱们家这个不争气的！”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容嬷嬷，你亲自去，以本宫的名义，给护国公主府和毅安侯府递帖子，就说本宫近日闷得慌，请护国公主和落丫头明日过府来陪本宫这个老婆子说说话，赏赏花。”

容嬷嬷立刻领会了长公主的意图——这是要亲自见见上官落，以示安抚和撑腰，同时也是借杨景曦的势，敲打敲打那些不安分的人。她恭敬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殿下放心，有您护着，落小姐吃不了亏。”

靖安长公主望着窗外，目光悠远而冷冽。她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有些人，就想翻天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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