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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的一声停在77楼。
两人并肩步出。
男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衬衫配同色西装裤,领口松垮敞着第一颗银扣,宽肩撑得衣线笔直,袖口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腕间一块卡拉卓华低调地闪着光。他身侧的女生一身小白裙,小脸精致,栗色披肩发,走在他身侧,矮了他一头不止,步子轻缓地跟着他的节奏。
进了餐厅,外头的暑气便被大堂里的凉意隔绝在外,暖色打光漫过木质天花与大理石吧台,酒架上的瓶身在光影里默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克制又奢华的质感。
安沛被一个电话叫走,允朵被家里抓去相亲,说好的四人餐,又变成了一对一的赔罪。
这儿是面对厨师的开放式餐台,沈从谦先给姜稚鱼拉了椅子,等她坐好再轻轻推回。
入座后,两人的椅子挨得很近,只有德彪西的《月光》能在其间缓缓流动。
有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拿着装面包香氛的瓶子,特意转到姜稚鱼面前:“小姐,来试试香?”
“啊?好的。”姜稚鱼乖乖伸出手。
甜香草混着小麦的香气飘过来,沈从谦看到她摊开的掌心,细白柔软,连掌纹都浅淡淡的。
“这个香调适合你。”他由衷夸赞。
不像那个柑橘味的香水,后调苦得发酸。
姜稚鱼闻了闻自己的手腕:“真的很好闻哎,像刚烤好的可颂。”
“沈先生,这一顿大概多少钱啊?”姜稚鱼看着里台的厨师们将惠灵顿牛排、法式青口贝、焦糖苹果塔错落摆放,还有一旁醒着的勃艮第红酒,不由得发问。
沈从谦对着菜单又勾了几个餐后甜点,慢悠悠地回答:“不贵,也就三四十吧。”
“啊?比我们流星坑的大排档还便宜吗?”姜稚鱼说完又扫了一眼精致的水晶吊灯和每块都带着定制logo的餐巾,一下子反应过来,“沈先生,您故意逗我呢?”
沈从谦将加菜单递给服务生,笑了笑没否认:“稚鱼,价格没有参考性,价值只取决于你。如果你觉得不好吃,那这顿就连三十都值不到,我还是得重新赔罪。”
姜稚鱼立刻摆了摆手:“怎么会不好吃?这儿的食材看起来都蛮新鲜高级的。”
说着第一道白芦笋蟹蓉塔塔就端上了桌,嫩白芦笋搭配绵密蟹蓉,摆盘精巧。
她尝了一口,清甜鲜醇,口感格外讨喜。
“食材美则美矣,要勾起食欲,主要还得看厨师……”
姜稚鱼唇角还沾了点细碎蟹肉,闻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沈从谦。
而他的目光落在姜稚鱼软软的唇上。
“……的手艺。”
红的唇,白的肉,一时不知是好亲还是好吃。
姜稚鱼并不熟稔法餐礼仪,餐巾依旧摆在桌面,他拿起那块餐巾递过去,声音喑哑:“擦擦。”
姜稚鱼接过餐巾轻擦嘴角,眼里只有对专业厨师的崇拜:“那这些法餐师傅的手艺很好了,摆盘摆的好漂亮,等有机会我也得学学,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半隐转个正。”
沈从谦原本还想饭后再提,没想到她就这样自投罗网。
他把膝上的亚麻餐巾轻轻对折,折痕朝内铺稳,又和姜稚鱼桌上未折叠的调换了一下,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那说来也巧,我缺个私人厨师,工资给你开现在的三倍,你要不要来?”
沈从谦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柔,像放置了一个钩子,耐心等待猎物:“我胃不太好,酒店厨房做的东西都太油太咸,吃着不舒服,你厨艺这么好,能不能以后帮我做一份午餐?偶尔我加班晚,也帮我留份晚餐,钱我按月结给你,不会让你白做。”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吃人嘴短,她根本不好意思拒绝。
那点得逞的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了,还要装成那副淡漠稳重的样子,补了一句:“不麻烦的,食材我让厨房给你留最好的,不用你花一分钱。”
姜稚鱼其实在想,三倍工资……如果干满三个月,再加上哥哥的积蓄,应该够他去读博,于是便点了点头:“好呀,反正我本来也要在厨房备菜,多做一份也不麻烦的,沈先生你胃不好的话,我给你做些养脾胃、好消化的。”
此事说定,接下来上的道道美食,纵使没有味道,沈从谦也能尝出丝丝缕缕的甜。
后来沈从谦的车停在海韵路口,姜稚鱼解安全带时对他道谢:“沈先生,谢谢你今天的款待,吃得特别好。”
“不客气。”沈从谦笑了笑,他都没发现自己一天还能笑这么多次。
“明天回酒店上班是吧?”
姜稚鱼本来要开车门,听到他的问题又松开手点了点头:“对的,今天是月休,明天我一早回去备菜,早餐的班还得我盯呢。”
沈从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放得轻悠悠的:“哦对了……这两天怎么都没见你男朋友接你下班?你们……?”
姜稚鱼也没多想:“他回学校了,他比我大一级,有毕业的事要忙。”
“你跟男友都是一个大学的?”
“对呀,都是中大的。”
“你学的什么专业?”
“食品安全。”
沈从谦每问一句,姜稚鱼搭在门把上本要开门的手就会缩回来,整整齐齐地放在膝盖上,跟回答老师问题似的。
乖顺的样子又勾得心头发痒。
什么都告诉我,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多好。
虽然这些,乃至更多,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第二天,后厨的料理台擦得干干净净,姜稚鱼把刚烤好的焦糖布丁取出来准备装盘。
她今天来的比往常更早,甜品区后厨还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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