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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熔岩蠕虫那覆盖着硬化岩浆和晶体的巨大头颅猛地从裂隙中完全探出,其张开的口器仿佛一个微型火山口,内部翻滚着炽热的橙红色光芒和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它没有眼睛,但那布满褶皱、不断蠕动的头部精准地“锁定”了刚刚爆发出能量最强烈的两个目标——黄凌和杨萤。
“跑!”黄凌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面对巨物的恐惧。他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愣的杨萤的手腕,将她猛地向后拽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粘稠、炽热的熔岩流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蠕虫的口器中喷吐而出,精准地覆盖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熔化,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暗红色的岩浆四处流淌,点燃了附近一切可燃的废弃物。
灼热的气浪将两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锈蚀的金属堆上。黄凌感觉后背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散架。杨萤的专业防护服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她手中的数据板却脱手飞出,屏幕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出一道裂痕。
“我的数据!”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爬过去捡。
“不要命了吗!”黄凌吼道,再次将她扑倒。又一道灼热吐息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将后方一截残破的塔吊熔化成扭曲的铁水。
拾荒者们已经乱作一团,惊恐的喊叫声和能量武器的零星射击声混杂在一起,却根本无法对那庞大的怪物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子弹和能量束打在它的外壳上,只是溅起零星的火花,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它的身躯剧烈扭动,轻易地撞塌了半堵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墙壁,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杨萤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对黄凌喊道,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和不远处的蠕虫,“它的外部甲壳太厚了!常规攻击无效!”
“那怎么办?等死吗?!”黄凌一边拉着她躲到一堆巨大的废弃齿轮后面,一边喘着粗气回应。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芯片再次变得滚烫,一种模糊的、方向不明的危机感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却无法提供任何清晰的指引。
“能量!它依赖地脉能量活动,攻击模式也有间歇性!”杨萤语速极快,显示出她作为工程师的分析能力,“它每次喷吐后,颈部的发光器官亮度会短暂减弱,那里的外壳颜色也更深,可能是散热或是能量循环的薄弱点!但窗口期极短!”
“薄弱点?”黄凌探出头,冒险看了一眼。果然,在那怪物一次喷吐结束后,它颈部一圈原本明亮刺眼的发光腺体确实瞬间黯淡了许多,覆盖的晶体甲壳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看到了!但就算那里是弱点,我们怎么打中?它动得太快了!”
“需要高能量、高精准度的瞬时打击!”杨萤的目光落在了黄凌背着的那个简陋的、她自己改造的“晶核充能器”上,又迅速看向自己腰间的工具包。“我的腕载操作仪能量不足,但如果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熔岩蠕虫又一次发动了攻击,这次是纯粹的物理碾压。它那如同隧道般的巨大身躯猛地向他们藏身的齿轮堆扫来。
“小心!”
黄凌和杨萤同时向两侧扑开。轰隆巨响中,那堆沉重的齿轮被轻易撞飞、散落,他们的临时掩体消失了。
黄凌在地上翻滚几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模糊的感知再次袭来,这一次,除了危险的信号,他似乎还“感觉”到脚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中传来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流动——那是支撑着这片废墟不至于完全坠入深渊的地脉能量细流。同时,他也“感觉”到前方那庞然大物体内狂暴混乱的能量核心,以及它颈部那刚刚喷吐后、正在重新积聚能量的短暂“空虚”感。
这种感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但仍然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见光影,却看不清细节。是恐惧的刺激,还是这绝境环境下自身的变化?他无暇深思。
“充能器给我!”杨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伸出了手,眼神坚决,“你来吸引它的注意力!就现在,它刚完成一次攻击!”
“什么?我怎么可能……”黄凌下意识地想反驳,但看到杨萤那双不容置疑、充满计算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信任,成了奢侈品,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将背上的充能器扯下,扔给杨萤。自己则抓起了地上的一根锈蚀铁棍,将体内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或者说绝望)灌注到嘶吼中:“嘿!你这坨烤过头的烂泥!过来啊!”
他一边吼叫,一边拼命向侧方奔跑,还不忘捡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向蠕虫的头部。
这微不足道的攻击果然吸引了蠕虫的注意。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被蝼蚁挑衅般怒意的嘶鸣,庞大的头颅转向黄凌的方向,口器再次开始酝酿可怕的光芒。
就在这一刻,黄凌胸口的芯片灼热感达到了顶峰,而他脑中那模糊的感知也清晰地指向一个信号——危险!极致的危险!来自正前方!他甚至能
;“看到”那能量在怪物喉咙深处汇聚的轨迹。
他凭借这瞬间的直觉,用尽全力向旁边一个飞扑。
炽热的熔岩流与他擦身而过,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连同后面一辆废弃的卡车车头一起化为熔渣。
而就在蠕虫喷吐结束、颈部光芒骤然黯淡的那一刹那——
“就是现在!”杨萤高喊一声。
她已经迅速将黄凌那简陋的充能器与她自己的腕载操作仪通过一根应急能量导管连接在一起。操作仪的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她放弃了所有精细操作,将两个设备的输出功率都强行超载到一个危险的程度,全部导向充能器那根粗陋的发射杆。
充能器发出过载的嗡鸣和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冒起了电火花。但它顶端的晶核却爆发出一股极不稳定、却异常耀眼的蓝色能量束!
这束能量不如联盟制式武器那样凝聚和精准,却带着一种原始的、狂暴的力量,划破弥漫着辐射尘的空气,精准地射向熔岩蠕虫颈部那短暂黯淡的区域!
噗嗤!
一声不同于之前任何攻击的、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高能量束成功穿透了相对薄弱的甲壳,深深钻入其下的发光腺体!
熔岩蠕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极点的尖锐嘶鸣,整个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巨大的尾巴扫平了大片废墟。被击中的部位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炽热的组织和破碎的晶体四处飞溅,一股浓郁的、带着辐射能量的恶臭弥漫开来。
它受了重创!
黄凌趴在地上,看着那怪物痛苦地翻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伤到了这个可怕的怪物?
杨萤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中的充能器已经彻底烧毁冒烟,她的腕载操作仪屏幕也暗了下去,显然也报废了。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设备的能量,甚至可能造成了永久性损伤。
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熔岩蠕虫在远处痛苦挣扎的轰鸣和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活着的几个拾荒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黄凌和杨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劫后余生的震惊、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在生死关头被迫建立起的初步认可。
他们成功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拾荒者的直觉、粗陋的技术和工程师的精准计算、以及一点点运气,强行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一次奇迹般的协同攻击。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那蠕虫虽然受伤,却并未死亡,反而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狂躁危险。而他们,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反击的手段。
黄挣扎着爬起身,走到杨萤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还能走吗?”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隔阂。
杨萤看了看他沾满污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暂时死不了。”她简洁地回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再次投向那只仍在发狂的巨兽,眉头紧锁,“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它不会善罢甘休。”
短暂的同盟在生存的压力下得以延续,而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与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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